雖然城隍沒有及時出手撤掉陰兵,但也製止了陰兵進一步的震懾,反正初步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再加上楊勇已經扛不住壓力閉入死關,再耗費精力單獨折騰老油條似的陳石,實在沒有多大的必要。
陳石本就與閉入死關不同,結合了隱匿術法的沉靜功夫在這種環境裡尤為好用,即使熟悉他的楊勇都沒有察覺。
他自己還不知道的是,城隍師父一開始也以為他隻是為了取巧而已。
楊勇閉入死關,雖說的確能有效躲避陰兵的窺視,但也有必要關心其實際的狀態,死關有也是有一定危險的,這也是城隍被陳石的辦法給嚇了一跳的原因。
隻是睜開了眼睛,見楊勇並沒有出什麼意外,也就放心了些。
也就是這同樣的時刻,陳石跟著就從定境中退了出來,隨即神識掃視了一遍四周,分明已經察覺到了周圍的不對勁。
城隍搖搖晃晃從陰魂之中徑自走了出來,周圍陰魂神情更加莊重,自動分成兩排,對其拱手以禮,就連四周氣場都跟著為之一凝。
這一刻,陳石本疑惑不解的神識一下子清明了不少,眼前的場景也更顯具體化,簡單的來說就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就像是一直看慣了腳底的世界,卻忽然發現周圍的環境一下子變得生動明豔了起來。
陳石眼神無端透露出一絲銳利,嘴角也是不動聲色的輕微上揚。
“果然如此嗎?”
城隍行至跟前,抬手輕撫執禮拜下的陳石,說道:“枉斷為師身份可是大罪,你可有掂量?”
身處當今社會的人,實際又有幾人能真正體會城隍這句話的份量?
但好在陳石本就設身處地,就算沒有恒古概念,也能體會到場中氣氛。
但凡自己再有半點不尊,或者忤逆之舉,恐怕這四周的陰魂就會直接撕了自己,因為他又感受到了那種凝如實質的殺機直如芒刺在背,就算是有城隍師父的阻止恐怕都不太保險。
陳石有些無奈,哭喪著臉暗自腹誹道:“我真是冤枉啊,就算猜到了師父身份,敬仰都來不及,又哪能有半分逾越之舉嘛。”
像是體會到了陳石處境,城隍揮了揮手,示意一眾退下。
這也是陳石第一次見這些陰魂退去的這麼早,果然都是城隍師父一手的安排。
城隍:“知道你聰明,又有諦聽術相助,但既然我沒有與你明言,這一切都將為不可說,你懂嗎?”
陳石趕緊點了點頭,回答道:“徒兒知道,也不會再去想。”
“嗯。”城隍也是退去了方才的那種氣勢態度,回歸到一直與他們之前的狀態,雖依然威嚴,卻也平乎親近了許多。
接著說道:“其實這重身份與今來說也無意義,反而對有些人來說是一種束縛,為師此前不提已有千年,我直至今日我才明白,敬於心者,易有恒行;敬於人者,亦有重行;而敬於朝者,甚有獨行。
就算我不提,餘者皆不敢忘,反而戰戰兢兢。
陳石,你會嗎?”
不用回味端詳,陳石應聲回答道:“會,亦不會。
師父,在這之前我也剛剛想起一句話來,與之好像極為貼切。”
城隍來了興趣,試問道:“什麼話?”
陳石:“話說有一凡人猜測他身邊的一位長者可能是天上的神仙,於是對他刻意耍起了小聰明,意謀取了更大的好處。
這事被他師父知道後就教訓了他一頓,問,你既然已經猜到了他的身份,又為何故意刁難,真以為他拿你沒辦法嗎?
徒弟回答,既然他自己沒有揭穿,自己就當作不知道好了,反正這事他也不能拿自己怎麼樣。
然後他師父又說了一句話,你不管他是人是仙,先專注於你自己是否當行。
如果他是人非仙,礙於情麵有損於你,是為交惡,非善。如果他是仙,更不應該趁機勒索打劫,是為不尊,亦非善。
徒弟又問,難道就任由仙人算計自己嗎?師父也回答了一句話,你不管他是人是仙,看其如何行事即可。”
聽完陳石所講的這一段故事,城隍忍不住伸手拍向陳石的腦袋。
看著揮來的手,速度很慢,也沒有任何的技巧,可無論陳石想如何的閃避,最終都沒有躲得開。
“啪。”
一聲脆響,巴掌結結實實的拍到了陳石的腦袋瓜上。
陳石不但沒有覺得任何不適,反而有一種周身晦澀忽然為之一潔的舒爽感,就連冥冥內心深處,好像某個枷鎖也跟著隨之消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