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屠巳突然驚訝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從身形上看去,陳石依舊還是如先前那般病怏怏的,即便是精神上有些神采奕奕,也始終掩蓋不了那種衰敗之感。
而此時的陳石,乍一眼看上去,竟然看到了他渾身上下散發著淡淡的七彩光芒。
有紅色、橙色、金黃、淡綠……也許是數的清,但隨著流光溢彩,又有誰真的能細心去辨認?
況且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更重要的原因是楊屠巳此時竟然有些看不透陳石。
不可能認為陳石此刻已經散儘了修為,跌落成一個普通人,即使他真的五衰敗儘,也不應該是這個狀態。
因此才有了這一問。
而陳石看著幾乎已經走到跟前的兩位清秀女子,卻絲毫不慌,心平氣和的說道:“要問修為的話,知常有境,不墮無界。”
同樣知道九境通幽秘法境界的楊屠巳當然知道他說的是破魔大成過後的知常不墮境界,隻是又為什麼要分為知常和不墮兩個層次來區分?
而阿傍同樣也很好奇這大成境過後會是怎麼的一方世界,當然也是顧不上剛才的驚駭,挪移湊了過來。
結果陳石隻是淡淡的笑了笑,並沒有為他倆解釋,而是打著啞迷道:“即知道,當不能如常,還是不能說,不可說為好。”
剛才提起來的一點兒興致瞬間便被無情的剿滅,楊屠巳似乎是為了賭氣,說道:“不說就不說,有啥大不了的。”
陳石也隻是笑笑,並不與其計較,相反阿傍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朝著陳石彩色光輝的背後,還沒有完全斷開消散的境海世界看了一眼,眼神中有了些向往之色。
貿然闖進來的兩名清秀女子似乎真的是對陳石一行視而不見,卻還是下意識的繞過了他們所站立的地方,其中有一名紮著麻花辮的姑娘還有些心有靈犀的嗅了嗅陳石所站的地方,情不自禁的露出了舒暢的神情。
陳石也不為所動,依舊做著他自己的事,無論他有什麼樣的動作,冥冥之中,一直繞著打圈的女人都不曾碰撞到一點兒身形。
倒不是陳石施了什麼迷惑的法術,導致她們不願意離開,而是那兩名女子自然而然的覺得眼前的環境,在這個冰冷的季節格外的舒坦,憑著熟練的直覺,也能掌握到就是腳下的這片地方,才能采到最為滿意的新筍。
忙乎了好一陣,陳石身上的彩色霞光才慢慢淡去,或許是覺得奇妙的異香已經隨風飄散,心滿意足的女子這才提著竹籃又逍逍遙走到了更深處的地方。
楊屠巳這才敢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要背著這平凡的世人,隻是更想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何事?
阿傍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照說這樣的場景,即便是整個陰間界也是少有的盛況,卻是發生在一個與之毫不相乾的人間修士身上。
阿傍一直都挺相信命運的選擇。
現在,更加信了。
陳石解釋道:“你能找到花開不死竹,的確有高人刻意引導的原因,也是為了把自己引到這裡來。
或許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到底為什麼要走這一趟,或許是因為石老爹,也或許是師父的成全,甚至我也不是不懷疑,就連石老爹的動向都是某人刻意的安排。
總之,這個人比我們所有人都知道的要多得多。”
“知道?不是算計,或者引導嗎?”楊屠巳有些疑惑的問。
陳石身後的大幡仿佛是胖了一圈。
不是那種肉眼可見的增長,而是隻用得著看上去,就仿佛很有份量的那種感覺。
試了試拿在手裡的感覺,可能是有些重,陳石才剛拿起來就又放了下去。
這下無論是楊屠巳,還是阿傍都感受到了那份重量,腳下的大地都跟著不死竹的跌落,輕微晃蕩。
陳石道:“所謂算計,是有謀之計劃;引導,是知詳細而安排,都是有跡可循的變化,既然有跡可循,事實變幻就可能莫測,就是再高明的預言家也不能避免所有可能變數。
而知道,就是知道。
如同事物他本就該發生,的確會發生,也果然發生的必定進程。
這種變化就是所有變數之中的唯一變化,如推演,而又置身事外。”
“什麼跟什麼啊?”一時間楊屠巳聽得稀裡糊塗,禁不住泛起了牢騷,繼續說道:“石頭你變了,變得就像個和尚一樣儘愛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陳石反問道:“誰說和尚說的儘是些莫名其妙的話?”
楊屠巳可不管陳石說法上的陷阱,自顧反駁道:“我說的就是你這個和尚。
你先彆打岔,繼續說。”
??到底是誰在打誰的岔?
搖了搖頭,陳石跟著說道:“至於他的目的……事實上我先想到了邢放,卻不知為何又成了是我在置身這恰當的步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