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道道豐盛的菜肴便被宮女們魚貫送入殿中。
珍饈美饌,琳琅滿目,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儘顯皇家氣派。
秦明看著滿桌佳肴,以及那篆刻著“五十”二字的酒壇,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中暗自叫苦:
[這哪裡是吃飯,分明是鴻門宴啊!]
然而,想是這麼想,表麵工作還是要做一做的。
於是,秦明躬身謝恩:
“臣...謝陛下賜膳。”
果不其然,晚宴剛剛開始,李世民便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方才的陰沉和探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麵春風,笑容和煦得如同對待自家子侄。
他頻頻舉杯,口中說著“賢侄辛苦”、“為國操勞”之類的場麵話。
秦明菜沒吃幾口,酒卻是一杯接一杯地被灌下肚。
僅僅過去一刻鐘,二人便各自飲下一斤二鍋頭。
秦明手掌輕撫著桌案,晃了晃腦袋,結結巴巴地說道:
“陛...陛下...”
秦明“努力”想坐直身體,舌頭卻像被打了結,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
“臣...臣...真的...喝不動了...這酒...喝得太快了...”
“誒,賢侄說的哪裡話!”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聽起來卻異常清晰。
“你什麼酒量,朕難道不清楚嗎?”
“你不是自稱‘藍田不醉’嗎?這點兒酒水於你而言,算得了什麼?”
“莫不是瞧不起朕,不肯陪朕儘興?”
李世民故意板起臉,卻又立刻換上笑容,眼神宮女將秦明麵前的空杯,斟滿酒水。
“來!再陪朕滿飲此杯!今日不醉不歸!”
李世民自己率先舉杯,一飲而儘,杯底亮給秦明看,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該你了!
秦明鳳眸微閃,強打著精神,晃晃悠悠地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李世民見秦明已有醉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夾了一筷子魚肉,狀似無意地問道:
“賢侄,你最近這些時日,可有收到令師——重陽真人的消息?”
“師...師尊?”
秦明眉頭微皺,又很快舒展,然後自顧自地斟滿酒杯,喟歎道:
“師尊他老人家......向來......向來行蹤不定,神......神龍見首不見尾!”
他鳳眸微眯,眼神迷離地望向殿頂的藻井,語氣中充滿了真誠的無奈和一絲恰到好處的惆悵。
“臣......已有數年......未曾收到他老人家的......隻言片語了......”
言罷,秦明像是被這份“思念”和“失落”所感染,悶悶地低下頭,將杯中烈酒一口飲儘。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他咂了咂嘴,眉頭緊鎖,身體微微晃了晃,
完全是一副借酒消愁、卻又被愁緒和烈酒雙重折磨的鬱悶模樣。
甘露殿內,燭火跳躍,在秦明低垂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在秦明說出“數年未曾收到音訊”時,便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視著眼前這個看似爛醉如泥、借酒消愁的年輕人。
[數年未曾收到音訊?]
李世民心中冷笑一聲。
[好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好一個‘數年未曾收到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