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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薇薇和陸帆早早告辭離開,但席家老宅裡此時卻還留著一位客人。
許是覺得此行還沒有達成目的,陸婉綺這會兒拖著時間,剛剛才結束了和席世濤的對弈。
她莞爾一笑,起身作辭“席伯伯,今日時間已經不早了,我想我也該回去了。”
席世濤收好了棋子,這會兒才發覺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他看了一眼棋室大門外的天色,衝陸婉綺點點頭“確實不早了,該用晚飯了。既然如此,陸小姐也早些回去吧。”
陸婉綺麵色僵了一秒,她方才不過是假意告彆,原本是算準了時間,想要借機留在席家用膳的。
她已經打探了一番姚薇薇和席辰的事,發現二人留學時雖是校友,回國後卻似乎沒什麼接觸,沒有訂婚,看起來也不像是情侶。
而且,就連席世濤,待那位姚小姐也不及待自己態度更親和,於是陸婉綺便放下了心。
隻是她想要同席辰多些接觸,卻也因為端著名門淑女的架子,不好直接湊上前去,這才轉而走上了長輩的路子。
誰承想,席世濤卻根本沒有要挽留她的意思,也不知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既然這樣,那我便先走了,改日再來同席伯伯下棋。”
這回席世濤倒是一笑應下“嗯,陸小姐你的棋藝不錯,我已經許久沒有下棋下得這麼痛快了。”
陸婉綺得了席世濤的點頭,又笑著謙虛幾句,然後轉身走出了棋室的大門。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眷顧,陸婉綺這邊剛出了棋室,轉了個彎,便看到了遠遠朝棋室走來的席辰。
意外過後,她連忙將嘴角的欣喜抿下,挽了挽耳邊的碎發,端直了曼妙的身姿走向席辰。
今日來席家老宅,陸婉綺自然也是費了不少心思打扮過的。
她身上的這條裸粉色小洋裙,既不會讓身為長輩的席世濤覺得輕浮,又能不經意地顯現婀娜多姿的輕盈體態。皮膚看著乾淨白嫩,其實是抹了不少的雪膚霜。
“席少爺,你好。”
聲如鶯啼,又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弱音調。麵上的笑容更是恰如其分,連夕陽下的側顏都是她最好看的角度。
席辰突然被人叫住,垂眸看向陸婉綺,認出她是陸家宴會時,那位財政司司長陸鵬岩的女兒。
他點了點頭,收回視線,算是應下了招呼,隨後便準備繼續往前走。
陸婉綺見席辰居然這就要走了,連忙道“席少爺,等一等”
席辰皺眉轉頭“還有事”
“我我好像忘了出去的路。能不能麻煩席少爺,你給我指一下出去的路”
陸婉綺說完,抱歉地朝他笑,麵色透著少女的羞怯。
雖然說的是讓席辰幫忙指指路,但這話說出來,自然也是希望讓席辰這個做主人的,持禮相送。
然而席辰看著眼前的陸婉綺,眉宇間的溝壑卻更深了幾分,看上去似乎還有些厭惡。
不知為何,陸婉綺這一句話要說不說、欲言又止、略顯委屈的樣子,瞬間讓席辰想到了上次陪在姚薇薇身邊的李成河。
那個李成河和姚薇薇說話時,很是扭扭捏捏,明顯心口不一,又使那種低劣的計謀陷害他。
姚薇薇性子直爽,本質善良,看不出那男子的詭計,自然也不能怪她,她不過是沒有遇到過那般心思的男子罷了。
而這個陸婉綺,此時說話的模樣,就如同那個李成河似的,令人厭惡。
兩人的神色漸漸重合,尤其是那眼神,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一樣的讓人討厭。
於是他聲音冷淡“找不到路便沿圍牆走,至多走上一圈,就出去了。”
說完便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棋室走去。
陸婉綺“”
席家這座老宅子足足有十個足球場大小沿著圍牆走,她要走到什麼時候去
“父親。”
席辰走進棋室後,就看到了坐在棋盤旁老神在在的席世濤,也走到了他的對麵坐下,拾起了棋盒裡的一顆棋子。
“這會兒知道喊父親了真要還當我是父親,就給我早點娶妻。”
席世濤說完,又悶哼了一聲,表露自己的不滿。
席辰皺了皺眉“此事我自有打算。”
“你自有打算上次你也跟我說自己會處理好,愣是不讓我管,結果呢哼,反正要是娶不來姚廣勝的閨女,今日這位陸小姐也不錯。我能看得出來,人家心裡對你很滿意。”
雖然顧及兒子的意願,沒有留人吃飯,但不代表席世濤看不出陸婉綺婉轉表露的心意。如陸婉綺這種看起來端莊有禮的大家閨秀,才是席世濤心中最合適的兒媳人選。
他那幾個姨太太整日裡就知道爭風吃醋,雖然身為男人,心理上很滿意她們將自己的寵愛看得那麼重,但也會可惜,沒有一個能上得了台麵有大家閨秀風範的。
所以席世濤現在覺得,兒子娶妻,還是最好娶一個能將席家這些往來交際辦得妥帖,拿得出手的少夫人。
“你若是想要個管家婆,便自己娶一個進來。我娘走後你嘴裡說著不再娶妻,姨太太不是也沒有少過嗎,又何必作些麵子上的深情不必說是為了我,如今我已成人,便是你再娶一個,又能奈我何”
席辰語氣淡淡地說完,眼睛一直都看著棋局,眼皮都沒掀。
席世濤冷不丁被他的這話堵住,有些惱羞成怒“你這個臭小子哪有兒子管老子的”
說完後哼了一聲,又道“我現在不娶妻,你芳姨蘭姨桂姨她們也就是鬨些無傷大雅的小性子爭寵。以她們仨的脾氣,若是我這個時候再娶妻,以後怕是難得安寧了。”
到時候要是姨太太和新夫人鬨起來,他該偏向誰不管便向誰,估計都是不得安寧。
“既然如此,你娶不娶妻我不管,我娶不娶妻你也彆再管。要是想抱孫子,不如去催席裕,他馬上也從北平畢業回來了,或許能早些實現你抱孫子的願望。”
席辰說完,挑眉看向席世濤,果然看到對方沉著臉,眼看著又要發作。
偏偏他還又接著加了一把火“哦,對了。夫子廟那邊的地,我已經賣給薇薇了,改日便會將地契交給她。”
果然,席世濤立刻由“臉色陰沉”變為“暴跳如雷”
“你說什麼夫子廟那麼值錢的一塊地,你說賣就賣了”
“我當初讓你娶姚薇薇,是盼著和姚家結親,好去疏解軍裡的財政。現在人沒娶到,跟你分手了不說,還帶著彆的男人登了咱們老席家的大門你倒好,姚家的錢一分都拿不來,還去給我當送財童子”
“人家養兒子娶妻,好歹還有份嫁妝呢,你倒好,上趕著給我當賠錢貨”
席世濤劈頭蓋臉地說完,整個人氣的眼冒金星“我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他雙唇緊抿,喘著粗氣站起身,環顧著四周,想要找個雞毛撣子,將這惹人生氣的兒子好好揍上一頓。
哪怕席辰長大之後,他已經再沒有和兒子動過手了。論身手,如今的他,其實早就已經比不得自己的長子。
誰知坐在另一邊的席辰見他這般,突然唇角一勾,從背後拿出了棋室裡唯一的雞毛撣子“嘖,找這個嗎”
席世濤這氣狠了就想要動手的毛病,當了這麼多年的父子,席辰又怎麼會不知道,說話前就已經把雞毛撣子拿走了。
他剛說完,餘光突然看到席世濤鬢角的白發,表情頓了頓,聲音忍不住緩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