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一切都清楚了,依著他的性格應該是第一時間處理雲汐這個威脅才對,可偏偏他現在最想弄清楚的是她對他的感情。
曾經無數的女人想給他這一切,他不想要;現在他最想得到一個女人的真心,她卻態度不明!回想往日的一切,他才發現自己原本冷硬無比的心早在不知不覺間遺落在了她身上。可她卻可以以恭敬、柔順,甚至是雲淡風輕的態度在兩人之間劃上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他過不去,她亦躲在那邊不過來。
剛開始沒有想明白的時候,感覺或許還沒那麼強烈。可是隨著思緒越來越清晰,他才發現她所有的變化是那樣的顯眼,甚至是一目了然,而他卻硬生生地忽略了,就算後來他發現不對,選擇的也是逃避,而不是麵對,等到開始得不到回應的時候,他才變得越發地焦躁不甘起來。
越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就越是會衝動,對於康熙而言,衝動真的是個陌生的表現,可是當他發現到她不一樣的地方時,他將所有的疑問全部都集中在了一起,想借著一個機會統統問清楚,卻忘了他想要答案,她卻不一定會給他答案。
耳邊傳來請安的聲音,回過神的康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永和宮麵前了,想回頭可一起到雲汐的淚水,康熙收回來的腳又踏了出去。
進了永和宮,瞧見綠蘿他們微紅的眼眶,康熙莫名地覺得有些心虛,他知道昨夜的自己十分放縱,甚至沒有留任何的餘地,雖然沒有真的傷到她,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妃嬪的待遇不管是份例還是侍寢都是有區彆對待的,這不僅僅隻是一種形式,還有康熙的態度,就好比寵幸雲汐時,康熙會顧及她的感受,但臨幸一個嬪禦時,康熙根本不會管對方的死活,要得隻是一個痛快,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的人拚死拚活都要往上爬的原因。
進了內室,揮退眾人的康熙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撩起帳幔,看見雲汐睡夢中眼角都帶著淚,康熙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疼得厲害。
康熙坐在榻邊,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可還沒等他收回手,便見原本睡著的雲汐已經睜開了雙眼,一時之間,四目相對,一絲名為尷尬的氛圍瞬間將兩人包圍。
良久之後,康熙皺著眉頭看著扭頭不看自己的雲汐,不由地握住她的柔荑道:“為什麼不說話?”
雲汐恭敬而又冰冷地看著他道:“皇上想要臣妾說什麼?”
“你!”康熙原本平複的怒火瞬間又積聚起來。
雲汐看著他這個模樣,忍無可忍地用力甩開他的手,尖聲叫道:“我怎麼樣!皇上還要我怎樣!”一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雲汐心裡的委屈瞬間將她淹沒,淚水更是不斷地自她眼中滑落,“皇上,你什麼都不說,莫名其妙地就問我明不明白?我該知道什麼!又該明白什麼!從進宮開始,我滿心滿眼都是皇上,為了皇上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顧,什麼事情都以你為先,即便我受了委屈也會第一時間幫著你找理由,對,你有你的不得已,也有你說不得的苦衷,我明白,我了解,可是能不能看在我萬事都以為你為先的份上,先告訴我做錯了什麼!隻要皇上你說了,我認錯,我改過,但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當成一個泄憤的工具!”
她是一個人,一個有自尊和驕傲的人。
“不,朕不是……”康熙看著哭得跟個淚人兒一般的雲汐,眼中聚積的怒火瞬間散去。他皺著眉心,試著平複自己的心情,放輕聲音,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朕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泄憤的工具……”
雲汐還來不及擦掉臉上的淚水,淚珠便又源源不斷地落了下來,仿佛永遠都停不下來一般,她搖著頭,忍著怒氣問道:“不是我想的這樣,那又是怎樣?皇上,到底您要我怎麼做才行,難道真的要我以死來證明自己的誠意嗎?”
康熙沉默地看著她,見她扭頭不由地強行扭過她的頭,認真仔細卻又小心翼翼地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她的眼淚一直流,他就一直擦。她躲不過,隻能木然地任他擦著淚水,他卻不願意她跟自己生份,將她拉到懷裡,一下一下地輕撫著繃直的背。
“朕……從來沒有想過羞辱你。”他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肩窩處,好一會兒,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這份感情,他明白的太晚了,等他發現自己的心已經落在她身上之後,他如何能讓她獨善其身!不管從前如何,以後的日子他若是要在這感情的旋渦裡沉淪,那麼她也必須陪著他!想到這裡,康熙的眼神倏地變得陰鬱,原本隻是環著她的手臂也不由地慢慢收緊,緊得她差點喘不過氣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似乎說什麼都沒用,畢竟他們想要從根本上就不一樣,且兩人各有心思,就算再說下去,也不過是多廢唇舌,根本不會有什麼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