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圖靈回到了山洞附近,孩子們不再讀書,而是幫著旺隘一起搗鼓著今晚的晚餐,夕陽照耀在孩子們的身上,唐圖靈不禁有些許感慨,雖說孩子們不是第一次出行了,可是這在一起吃飯的機會,日後便會越來越少。這批孩子當中,有幾個也是時候離開學堂了。
陳鴻景方看到唐圖靈臉上的表情,便主動笑問道:“夫子,您有空嗎?過來幫一下忙?我可能忙不過來。”
唐圖靈並沒有回答陳鴻景,反而是招了招手,示意陳鴻景過去他那邊。陳鴻景放下手中的東西,擦拭了一下手,朝著唐圖靈的方向走去。
唐圖靈從腰帶上取下一個水晶紫色的小掛飾,放到了陳鴻景的手上。
陳鴻景放到眼前,細細端詳著,水晶紫色的菱形晶石,外麵鑲嵌著四根金色的柱子,宛如一個小亭子一般。
等等,陳鴻景定睛一看,裡麵竟然好像有東西在動,便看向一旁的唐圖靈,唐圖靈笑道:“終於發現了嗎?”說著,便雙指並攏,嘴裡念了一段咒語,隻見一道紫光從小掛飾中竄出來,跳到陳鴻景的頭上。
“哈,是小紫祈。”陳鴻景從頭頂上把小紫祈給拿了下來,還是老樣子,喜歡用水珠包裹著自己。陳鴻景的手指穿過水珠,想去觸碰小紫祈的頭。
沒想到紫金晴一個甩尾,尾巴直接打在了陳鴻景的手指上,然後遊到一旁。看來是生氣自己把它放到唐圖靈夫子那裡放太久了。陳鴻景雙手把水珠捧到自己眼前,笑道:“以後就讓你一直跟著我,如何?”
紫金晴好像聽懂了一樣,遊到離陳鴻景最近的那一麵歡快地轉了幾圈。唐圖靈便趁著這個時間,把這一段咒語傳授給了陳鴻景。
陳鴻景把小紫祈放回到掛飾當中,準備回去的時候,又被唐圖靈給叫住了。
唐圖靈找了一處能看到腳下城鎮的高處,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太陽快下山了,陪夫子看看夕陽,坐下來聊會天可好?”
陳鴻景點了點頭,往唐圖靈身旁的空位坐了下來。
“你還沒有試過好好地坐下來,安安靜靜地欣賞甘術城的風景吧。”
陳鴻景搖了搖頭,他確實是第一次在這麼高的地方看向甘術城,每一個學堂的後麵,都有一座山,也是每一座學堂的寶庫。而京墨館與淩泉殿兩大學宮就建立在自己的寶庫上。至於那無塵之閣,陳鴻景現在也能看得到一點。
唐圖靈在陳鴻景的眼前晃了晃:“孩子,彆顧著看眼前的風景,低下頭,你會看到不一樣的風景。”
陳鴻景低下頭,城鎮很多人,每個人的方向都不同,有的人是忙活了一天,朝著家裡的方向走去。有的人是剛剛吃完晚飯出門逛街。有的人是從家裡擔著東西,出去占好地方,準備即將到來的夜市。
夕陽把人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就好像畫師手中的每一筆墨,來描繪出這一幅讓人覺得寧靜,舒心且好看的畫。
陳鴻景雙手往後一撐,趁著太陽還沒完全下山,山下的樓房客棧還沒支架起一個個燈籠,能看一眼是一眼地看向城鎮。
“鴻景,你來甘術城快一年的時間了,這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你並不像其他學生那般,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學堂當中度過的。而是在外麵的日子較多,甚至還有幾次到了命懸一線的地步。夫子要跟你道個歉,還要跟你的爺爺,蘇夫子道個歉。對不起,是夫子沒有好好保護好你,是甘草堂沒有好好保護好你。”唐圖靈拍了拍陳鴻景的肩膀,淡淡說道。
陳鴻景搖了搖頭:“並不是這樣子的,夫子。我在旅途中的時候,學到了這麼一句話:&nbp;時也命也。每個人所做出的每個選擇,都是從你一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的了。我叫陳鴻景,彆人不一定叫陳鴻景啊。哪怕彆人也跟我一樣,同名同姓叫陳鴻景,但是我們的生活不一樣啊。所以,我在甘草堂的學習,不一定好待在學堂裡,在外麵可能學到更多呢。來,夫子,你看我這雙手。”
陳鴻景攤開自己的雙手,放到唐圖靈麵前。孩子還小,手卻布滿了小孩子不該有的皺紋。
唐圖靈突然覺得陳鴻景出去了一趟,反而沒了以前的那種老年氣,多了一些孩子該有的好奇心。
“那鴻景,夫子問你,你是真的覺得人一出生,人的命運,大道就覺得好了的嗎?”
“哈哈,夫子,在旅途當中,我又學到了一句話,那就是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雖說是先天的命,但是我們還能靠後天去改變的啊。咱們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足矣。”
陳鴻景站起來,指著太陽下山的方向說道,最後的一縷陽光從孩子的臉上退去,唐圖靈看不到孩子眼中的光,不過,很快,孩子眼中的光又亮了起來。那是因為,山腳下的樓房客棧支架起一個個燈籠,雖然光很微弱,但每一點光凝聚起來,就能照亮孩子臉上的光。
唐圖靈嘴角微微上翹,是啊,每個人都可以依靠後天的努力去改變先天的命格,哪怕是在這上麵改變一點點,在人的一生當中,可以說是相當大的了。洪芝舜如此,陳鴻景皆如此。
唐圖靈拍了拍膝蓋,站了起來:“原本是我來安慰你的,沒想到反而讓你這個學生來安慰起夫子我來。是我小瞧你咯。”
“喲,原來你們在這啊,飯都做好了,師兄也回來了。有什麼聊的,吃完飯再聊。再不吃,那幾隻雞估計都要給師兄一個人給吃完了。”旺隘舉著一個火把來到兩人麵前。
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便朝著原路走了回去,旺隘走到最後為他們照明,火把的光照著旺隘,旺隘眼中的光卻暗淡了下來,而他瞳孔當中的方向,正是看著陳鴻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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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鴛國,恭員淞府內,十個人擠在一個小小的房間內,在討論事情。
“大家看這裡。這是我讓緒丹青繪製出來的簡略地圖。”鐘岱翰用扇子指了一下地圖上的一個地方,另外九個人隨即湊上去看。這不湊還好,這湊上去一看,看什麼啊,一片漆黑。原來,所有人的人影把蠟燭的光都遮住了。
鐘岱翰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喊道:“我說,恭大人的房間本來就小了,非得所有人都進來討論嗎?挑選幾個留在這裡,剩餘的,出去外麵等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