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不急,夏黎第一時間給方靜慧打了電話。
自從出了霍宣坤那件事以後,方靜慧拒絕了組織的招攬,帶著肚子裡的孩子去了南方的一個偏遠小島,在某個小山村裡隱姓埋名。
起初方靜慧不想跟任何人聯係,甚至沒告訴他們這些發小她的地址,隻是時不時會通個電話。
後來還是夏黎多方打聽,說要給孩子送營養品,以及孕婦和孩子都需要的“葉酸”,這才從方靜慧那兒問到了她隱居的地址。
夏黎看方靜慧那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是真覺得如果他們不主動聯係,她或許會留下一封信就直接離開華夏,這片她深愛卻也帶給她所有悲劇的土地。
村莊大隊接了電話,立刻幫忙去叫人。
沒一會兒,方靜慧的電話便回了過來。
“黎黎,怎麼突然打電話來?”
電話那頭傳來方靜慧沉穩的嗓音,小孩子一聲聲稚嫩的“媽媽”從聽筒裡傳來。
夏黎聽著她那不複往日酷姐風格的語調,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這說話的口氣,和她接觸不多卻莫名讓她感到熟悉的某人很像。
是霍宣坤慣用的語氣。
夏黎在心裡歎了口氣,沒就這件事發表任何看法,隻是用一如既往大大咧咧的輕快語調問:“國家已經開始改革開放了,對外交通線路也在陸續恢複,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需要我幫忙安排交通線路嗎?”
電話那頭傳來方靜慧平靜的回應:“曉輝已經幫我弄到了一張一個月以後的船票。
我本想等快離開的時候再告訴你們,免得你們一直惦記,沒想到你現在就來問了。”
夏黎對王曉輝能弄到船票一點也不意外。
畢竟這位是當年在她那位“榜一大哥”如日中天時,就能摸清對方秘密藏寶地的人。
消息靈通、人脈廣、能搞到彆人搞不到的東西,再正常不過。
隻是她沒想到方靜慧會走得這麼急。
夏黎心裡又歎了口氣,“就你們娘倆嗎?你父親也一起嗎?”
電話那頭的方靜慧聲音沒有任何停頓,依舊用那平穩而柔和的語調答道:“隻有我們兩個。
我父親……他說生在這兒,也要留在這兒,不會離開。”
夏黎:“你還會回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聲音明明很近,卻又顯得遙遠。
“不會了。
雖然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們倆的開始也源於我的算計,我沒理由怪任何人……可我也沒法再在這片土地上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他做錯了,但我沒立場怨他。我會找個適合念慈的環境,把他好好養大,讓他成為一個問心無愧、有用的人。”
夏黎輕歎一聲,“東西都備齊了嗎?”
方靜慧:“都準備好了,本來也沒多少行李。孩子的爸爸……早就把該準備的都安排好了。”
夏黎心裡再度湧起一陣感慨。
霍宣坤如果從頭到尾都是個混蛋,而不是最後用生命做籌碼為靜慧鋪好前路,甚至貼心的為她留下哪怕離開華夏,也依舊可以衣食無憂的這條退路,麵麵俱到的為她打算好一切,大概也不會讓人如此意難平。
她想了想,問道:“馬上要過年了,你要不要再回去看看家裡人?”
方靜慧:“嗯,最後回去一次。”
夏黎拿著電話往沙發上一靠,忽然提議:“王曉輝過年肯定會回聊城,李慶楠那邊不清楚,但他家孩子今年剛出生,他爺爺還沒見過,估計也會帶孩子回去。
要不……咱們過年聚一次?”
方靜慧這一走,便再也不會回來,他們以後可能再也沒有相聚的機會了。
方靜慧:?
陸定遠:!!!
電話裡傳來方靜慧十分疑惑的聲音:“你不是在搞研究嗎?能出來?”
夏黎心想,我搞研究這段時間可沒少往外跑,隻是沒對外聲張,怕總遇刺的事引起恐慌罷了。
她毫不猶豫,立刻拍板保證:“放心,我出得來!
這段時間我把工作好好趕一趕,到時候等過年就跟你們聚!”
已經開始食不下咽的陸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