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區域的混亂、異常、不被認可,與他體內的“錯誤”本質,隱隱有著相似之處。它或許……真的能乾擾規則之噬那種純粹秩序的鎖定?就像一個嗅覺靈敏的獵犬,突然被扔進了一個充滿刺鼻化學氣味和腐爛物味道的垃圾場,它的追蹤能力必然會受到嚴重乾擾。
葉嵐在距離那片令人不安的淤積區尚有一段“安全距離”時,停了下來。
他謹慎地回望來路。
規則之噬那龐大的、如同白色潮汐般的“淨化”前沿,依然在虛空中緩慢而穩定地推進。但它似乎並未精確地、筆直地朝著他此刻的位置而來。它的推進模式,更像是在執行一個既定的、覆蓋性的“區域清理算法”,按照某種概率模型掃描、淨化,而非精準的點對點追殺。
自己暫時安全了嗎?
葉嵐不敢有絲毫僥幸。
“隻要‘碎片’還在體內,隻要自己未被‘修正’,那恐怖的注視就永遠不會真正遠離。”他無聲地告誡自己。這片淤積區或許能像一塊充滿乾擾信號的礁石,暫時讓“清潔潮汐”繞行或稀釋對其內部細節的感知,但絕非可以長久藏身的庇護所。它本身蘊含的危險,可能比規則之噬更加詭異、更加不可預測。
灰袍人的話語,再次於記憶深處回響,帶著冰冷的餘韻:
“生根……發芽……”
他需要的,不隻是躲避,不隻是逃亡。
他需要真正理解體內這份被視為“錯誤”、帶來無儘追殺的力量究竟是什麼。他需要找到能讓這“錯誤”存活、乃至生長的“土壤”。他需要……從獵物,變成擁有自己領地和手段的……彆的什麼東西。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眼前那片沉鬱、汙濁、卻散發著頑強存在感的淤積區。
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那雖然沉寂、卻與前方區域隱隱共鳴的“碎片”。
一個念頭,如同在腐殖土中悄然鑽出的毒藤,帶著冰冷的觸感和危險的生機,開始在他的意識中滋生、蔓延。
這念頭比之前模仿規則之噬的波動更加瘋狂,卻也可能……更加貼近本質。
如果,“錯誤”的力量,能夠與“錯誤”的殘骸產生更深層次的共鳴……
如果,這片淤積區裡堆積的、未被完全抹除的規則殘渣、世界碎片、失敗“錯誤”的遺骸中……存在某些能夠被他這個“活著的碎片”吸收、理解、甚至……“消化”的東西呢?
如果,他能從這片秩序的垃圾場中,掠奪到一些“養分”,來滋養自己體內這孱弱卻頑強的“錯誤”幼苗呢?
這不再是簡單的偽裝,被動的逃跑。
這是主動的接觸,是危險的試探,是踏足已知的危險去搏取未知的可能。
甚至是……掠奪。從一個死亡的、或瀕死的“錯誤”集合體中,奪取殘存的力量與知識,來壯大自身這個尚且活著的“錯誤”。
葉嵐眼中,那簇在絕境中點燃、於狂奔中搖曳、在虛空中掙紮求存的微弱火苗,在無邊黑暗與前方那片詭異汙濁光影的交相映照下,悄然發生了改變。
少了幾分被追殺的倉皇與本能恐懼,褪去了一些絕境中孤注一擲的癲狂。
多了幾分……近乎自毀、卻也蘊含著向死而生決絕的冷靜。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可能萬劫不複。可能被淤積區的混亂規則撕碎,可能被其中的瘋狂意念汙染同化,可能觸發未知的防禦機製,也可能……什麼也得不到,隻是徒然暴露自己,引來更快的毀滅。
但沒有選擇。
強者之路,從來不是躲在安全角落就能鋪就的。它注定要用腳去丈量未知與危險,用手去觸摸荊棘與火焰,用身體去承受撕裂與重塑。
他“深吸”一口並不存在的“氣”——這是一個凝聚精神、堅定意誌的心理動作。
然後,開始小心翼翼地,將一絲感知力,如同最細微、最敏感的生物觸須,從高度戒備的自我防護層中緩緩探出,朝著那片沉鬱、混亂、仿佛有生命的“淤積區”,謹慎地……
觸碰過去。
真正的冒險,或許直到此刻,當獵物開始嘗試理解自身的“錯誤”,並試圖從同類的廢墟中尋找出路時,才剛剛拉開它血腥而詭譎的帷幕。
而那條通往未知強者的道路,注定從一開始,就鋪滿了自身與外界規則撕裂的傷痕,浸染著深入骨髓的孤獨與決絕。
觸須,緩緩延伸。
向著腐敗,向著混亂,向著那可能存在的一線……
畸形的生機。
葉嵐那縷細若遊絲的感知觸須,終於觸碰到了那片暗紅汙濁“雲霧”的邊緣。
那一瞬間,沒有任何物理上的接觸感。沒有阻力,沒有溫度,沒有質地。仿佛指尖伸進了粘稠的、不存在的液體中,邊界模糊,觸感曖昧。
然後——
倒灌!
不是能量的衝擊,而是信息的海嘯!一股冰冷、粘膩、充滿了沉澱了不知多少虛空紀元的惡意與純粹混亂的洪流,沿著那縷脆弱的感知鏈接,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逆向奔湧,直衝葉嵐的意識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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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聲音,卻在意識中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