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
陳雯雯站在路明非的麵前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把紙袋塞到自己手裡,心裡忽然像是有隻小鳥雀在跳躍。
和她想的一樣,路明非居然真的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
雖然10月10號是自己生日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彆人問她,她也會如實告訴彆人。像幾個關係好的女生都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趙孟華之前也問過她。今天的時候趙孟華還特意來問過她下午有沒有時間,他約了幾個同學一起去唱歌。
陳雯雯當然是拒絕了,倒不是抗拒這種場合,隻不過最近一段時間確實太忙了。路明非還特地來幫自己一起編撰社刊,自己總不能丟下路明非自己和同學出去玩吧。
但是印象之中,路明非應該是從來沒問過她的生日是哪一天的。
“路班長。”陳雯雯沉默了片刻,問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你是怎麼知道今天是的生日的?”
“啊?”
路明非愣了一下,馬上編出了個理由,“你忘了剛開學的時候我們填過花名冊嘛。我是在花名冊上看見你生日是10月10日的。”
班上的花名冊填寫好之後,都是由班長去交給的老師,所以路明非的這個借口倒也還算是合情合理。
但是這句話落到陳雯雯耳朵裡,卻有一些變了味。
一般人看花名冊,也就是粗粗略略地掃一眼,很少會去記住一些其他人的關鍵信息。除非那個人比較特彆。
陳雯雯心想的是,而路明非是從花名冊上知道她的生日的。要是隻是普通地看一眼,肯定沒辦法記住。
也就是說他是特意注意過自己的生日的?
一念及此,也就想通了。難怪路明非今天會和自己共行這麼遠的一段路。原來是一直在等著給自己送生日蛋糕的契機麼?
雖然最後送的也不是生日蛋糕,而是一塊草莓瑞士卷。
但是在陳雯雯看來,這塊草莓瑞士卷,對他們兩個來說好像更有意義?
因為他們兩個,是因為這塊草莓瑞士卷初見的。
可他……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呢?她的緋聞女友不是柳淼淼麼?
文藝女青年的小腦袋瓜裡一旦開始思維泛濫起來,聯翩的浮想就開始止不住了。
文學名著裡最不缺乏地就是放棄一段穩定的關係而去追求真正自由的愛情的故事。從最久遠的《簡·愛》到近一點的《安娜·卡列尼娜》再到當代的《霍亂時期的愛情》,為追求愛情而衝破社會的枷鎖背棄世俗的偏見似乎都是值得謳歌的。
而且說來,柳淼淼和路明非的關係,好像也沒有經過兩位當事人的親自確認,一切傳言都是來自於仕蘭中學論壇裡麵的那本小說,而那本小說的作者甚至還是自己。連路明非和柳淼淼已經訂婚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自己OOC(自創)出來的設定。
不過陳雯雯思緒隻飄忽了一下,就馬上收了回來。雖然她是一個頂級戀愛腦,但她想了一下之後,還是覺得路明非肯定不會是因為喜歡自己,才特意這麼做的。
文藝女青年不但小腦瓜子愛幻想,眼睛心思也十分敏感澄澈。每次路明非和柳淼淼在一起的時候,她都能看見兩個人的眼睛裡閃著光。路明非和蘇曉檣單獨相處時,他們眼睛裡也會有類似的光芒。
但是路明非看向自己的眼睛裡有沒有呢?
陳雯雯不知道,因為路明非的眼睛從來沒有真正看向過自己,每次對上視線的時候都是一觸即退。
其實路明非也不是眼睛從來沒有看向過陳雯雯。或許是因為潛意識裡麵的習慣,上課偶爾走神的時候,他的眼睛也會下意識看向陳雯雯的側臉。
陳雯雯有一個習慣,就是愛偏著頭,所以總會對路明非露出半張側臉。
雖然陳雯雯的正臉不如柳淼淼和蘇曉檣,但是文學少女的側臉總是完美的,這完美裡糅雜了太多詩情畫意和驚心動魄的浪漫,又有一種婉約嫻靜若處子的溫柔。
陳雯雯之所以能在仕蘭中學和鋼琴小美女柳淼淼,以及小天女蘇曉檣分庭抗禮,就是因為這抹遺世獨立的氣質。
多少男生隻是因為偶爾和陳雯雯擦肩而過,對她飄動發絲下的側臉驚鴻一瞥,夢裡麵就被一片白月光照入。
而每當陳雯雯好像注意到他的目光,回過頭來看他時,他又會猛然把視線移到彆的方向,裝作在看黑板的樣子。
所以陳雯雯才覺得,路明非的眼睛好像從來都沒有看見過她似的。
她又哪裡知道,曾經的某些年月,這個男孩的眼睛裡曾經隻有過她呢?
陳雯雯雖然想不明白路明非為什麼要特意為自己慶祝生日,但是卻能從路明非的行為裡感受到他的好意。這好意不知道有沒有夾雜著好感,但是起碼沒有目的性,至少陳雯雯沒有感受到有目的性。
每一個長得漂亮的女孩,當然都知道自己長得漂亮,隨著年齡慢慢長大之後,也能從異性身上感受到那種似有若無的侵略性。就像是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似的。
中學時期的流言蜚語傳得很快,班上哪些男生喜歡哪個女生,不僅在男生群體裡一清二楚,在女生群體裡也不是秘密。陳雯雯也知道自己初中班上有好幾個男生為自己較著勁。
但是路明非卻好像沒有什麼目的性似的,就跟他說的一樣,好像隻是因為自己近段時間太累了,所以他就買了一塊蛋糕來犒勞自己,順便給自己慶個生。
“那就謝謝班長伱的瑞士卷了。”陳雯雯把紙袋抱在胸前的位置,說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夕陽浪漫的染色,兩個人的臉上都拂上了一層紅霞。
“那啥。”路明非撓了撓頭,“我還有一件事,憋在我心裡很久了,不知道陳雯雯你能不能答應。”
“還有一件事?”陳雯雯一愣。
女主收下了男主送的生日蛋糕……或者說是生日瑞士卷,都準備走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這時候男主角忽然叫住女主角,而且又是夕陽西下又是小雪般的蒲公英漫天飛舞。
場景和氣氛都烘托成這樣了,還有什麼事?還能有什麼事?
陳雯雯感覺到自己胸腔中的那隻小鳥雀忽然變成了一隻蹦蹦跳跳的小鹿,這隻小鹿也不知道是餓極了還是春天已經到了,所以才怪興奮的,一直在陳雯雯的胸口撲通撲通停不下來。
她甚至都沒有想好自己該怎麼拒絕,或者說自己該不該拒絕,就聽見路明非接著說道:
“你以後能不能直接叫我路明非啊?”路明非問,“總是班長班長的叫我……總感覺怪生分的。”
陳雯雯一怔,於是乎春天的小鹿又偃旗息鼓,變回了那隻隱隱在跳躍的小鳥雀。
“直接叫你路明非,會不會顯得有點太不禮貌了?”陳雯雯問。
“沒關係的,以前你……以前的同學都是這麼叫我。”路明非說。
陳雯雯低下頭又抬起了頭,然後眨眨眼,看向路明非。
“那就……謝謝你的蛋糕咯,路明非。”陳雯雯歪著頭微笑。
她的聲音像是無風的蒲公英一般輕輕落地,路明非恍然失神,一時間有一種回到了很多年之前的感覺。
那時候大概也是在讀高中,他和陳雯雯相伴而行,經常會路過這條河,陳雯雯總喜歡在河邊摘蒲公英,有時候還會和他一起在河邊泡腳。
他愣愣地杵著,第一次沒來得及躲開陳雯雯的眼神,第一次迎上她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