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己及人,是相對而言。
將好事推己及人容易。
可當惡果發生在自己身上,往往都會抱怨為何這樣的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往往恨不得找一個人將這些疾病災禍替自己擋下。
正如莫琰如今的處境,他怨恨莫璃“不顧大局”,怨恨蘇牧從中阻撓,怨恨莫紫月吞噬仙緣之後小人得誌。
臨死之前,莫琰還在怨恨所有人。
“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怎麼會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蘇牧,都怪他,要不是他的出現,莫璃會乖乖地成為未來仙。”
莫琰怨恨著,他這輩子都在怨恨所有人,怨恨他們沒有為他做出犧牲。
而當蘇牧的問題擺在他的麵前。
不,當他的處境直麵他的觀念,那麼他莫琰的死亡有價值嗎?
莫琰沉默了。
他想要為他的死亡賦予價值。
可偏偏他的死輕於鴻毛。如他這樣的人,在莫族很多,在九洲更多。
若他是一宗之主,他的死會引起門下弟子的哀悼。
他離開莫族,以涅盤境的修為開宗立派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但他身處莫族,他不過是諸多涅盤境強者中的一員,甚至不算名列前茅。他不是莫紫月,更不是莫星淵。
他的生死對於莫族沒有半分影響。
......
蘇牧看著莫琰茫然的神色,諷刺道:“看來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就在蘇牧要了結莫琰的性命時,一直默不作聲的莫靜山開口說道:“我們來此是族長的安排。他有事相求,所以想請你隨我們回璃月洲。”
蘇牧看著莫靜山,對方神色平靜,並非是為了救下莫琰而編織一個謊言。
隻聽莫靜山繼續說道:“族長沒有惡意。如今他與千秋劍首在萬峰界,等他回來,有事請教於你。”
蘇牧不明白,他倒是清楚顧千秋也在萬峰界,但並不知道莫雲瀾與顧千秋在一起。
“他找我什麼事?”
“這不是我能夠知道的。”莫靜山回應道。
蘇牧思索著,莫靜山繼續說道:“自莫璃得到鎮魂鐘之後,族長並不在意未來仙是否能成。或者說,我從未覺得族長在意未來仙。”
“那為何......”蘇牧問道。
莫靜山始終那麼平靜,平靜地好像看透了一切。
“並非族長想要這一尊未來仙。這是源自仙人遺族血脈之中的機緣,也是詛咒,任何人都無法阻止神性的降臨。”
“當神性降臨,隻要不是落在自己頭上,對於整個莫族而言,這就是好事。”
莫靜山看向莫璃,眼中滿是無奈。他阻止不了這一切。
“我來此,隻是因為族長請你前往莫族,不為其他。”
蘇牧抬起了放在莫琰身上的腳。“我會去莫族,但不是現在。”
莫靜山點點頭,他並不著急,也深知無法阻攔蘇牧。
繼而,他轉頭看向莫璃,對著莫璃說道:“你娘親想你,現在就在海島上。”
莫靜山的話永遠那麼平靜,聲音語調好像永遠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