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一愣,沒想到對方如此沉得住氣,反而被這不軟不硬的釘子碰了一下。
他惱羞成怒,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哐當作響:“放你娘的屁!少跟老子擺官架子!
在這黑獄,老子隻認拳頭和本事!你一個靠女人關係爬進來的廢物,有什麼資格坐在老子頭上指手畫腳?還稽查刑獄?老子經手的死囚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
你懂怎麼撬開那些妖魔的嘴嗎?你知道哪種刑具能讓最硬的骨頭求饒嗎?屁都不懂,也配?”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瞪著項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項塵臉上:“老子不服!鎮魔司什麼時候輪到這種繡花枕頭來當司法參軍了?
傳出去,豈不是讓兄弟們在其他衙門麵前抬不起頭?讓那些妖魔死囚笑掉大牙?”
門口圍觀的獄卒們發出低低的哄笑和附和聲。
項塵依舊坐著,甚至微微後靠,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仿佛在欣賞一場拙劣的表演。
他看出來了,這程峰看似粗莽暴躁,實則目的明確——就是要激怒他,逼他失態,最好能動手,然後便可以“以下犯上”、“擾亂司規”等名義,將他徹底打壓,甚至趕出鎮魔司。
這估計是蔣勝授意下,最簡單直接也最有效的排擠手段。
‘激將法麼?’項塵心中冷笑,‘倒是正合我意。在這等級森嚴、崇尚武力的鎮魔司,尤其是黑獄這種地方,一味隱忍退讓,隻會讓人變本加厲。威信,有時需要親手打出來。’
想到這裡,項塵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抬起眼,目光與程峰凶狠的視線對上,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程典獄長,”項塵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門口的嘈雜,“你口口聲聲說本官是廢物,是繡花枕頭,靠關係上位。
那麼,依典獄長之見,如何才不算廢物?如何才算有資格坐這司法參軍之位?”
程峰見他似乎上鉤,眼中閃過一絲得色,獰笑道:“簡單!咱們鎮魔司,最重的就是實力!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你敢不敢跟老子過過手?不用那些花裡胡哨的官位壓人,就憑真本事!
你若能在老子手下走過一百招——不,五十招!老子就認你這個參軍,以後你讓老子往東,老子絕不往西!你要是連這點膽色和本事都沒有……”
他故意拖長語調,環視門口眾人,聲音拔高:“那就趁早滾蛋!彆在這兒丟人現眼,汙了鎮魔司的名頭!怎麼樣?小白臉,敢不敢?”
“程頭威武!”
“讓他見識見識咱們黑獄的手段!”
“是男人就彆慫!”
門口的獄卒們頓時起哄,氣氛被炒得火熱。所有人都看著項塵,等待他的反應。
在他們看來,這個細皮嫩肉的“關係戶”,絕無可能答應與以凶悍和實戰能力著稱的程峰動手,那無異於自取其辱。
項塵的目光掃過程峰因激動而泛紅的臉,掃過門口那些充滿惡意和期待的眼神,最後落回程峰身上。他臉上那絲嘲弄的弧度似乎擴大了些許。
“程典獄長,”項塵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你確定,要跟本官動手?以下犯上,挑釁上官,按鎮魔司司規,該當何罪,典獄長應該比本官更清楚。”
程峰一愣,隨即狂笑:“哈哈哈!怕了就直說!拿司規壓老子?老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這是老子個人看你不爽,跟你切磋切磋,跟司規無關!
怎麼,不敢?就知道你是個沒卵蛋的慫包!”
項塵輕輕歎了口氣,仿佛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他慢慢站起身,雖然身形不如程峰魁梧,但挺拔如鬆,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既然典獄長執意如此。”
項塵淡淡道,語氣卻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本官若再推辭,倒顯得怯懦,也辜負了典獄長這番‘熱情’。”
他頓了頓,在程峰和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繼續道:“不過,正如典獄長所言,鎮魔司重實力,也重規矩,私下鬥毆,有違司規。
不如,我們便按司內允許的‘較技’規矩來。三日後,校場之上,公開比試。
典獄長可儘情施展,本官也正好向諸位同僚討教一番,何謂鎮魔司的‘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