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參軍。”
何鎮山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沙啞,卻沉穩了許多,“你之所言,雖無鐵證,卻如醍醐灌頂。本官……險些中了奸人之計。”
他頓了頓,沉聲道:“此事關係重大,牽涉上官,更關乎殿下大業。
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絕不能打草驚蛇。陳都那邊……你如何看待?若他真是被蔣攻誤導甚至施法影響了心智……”
項塵知道,何鎮山已經開始接受“陳都是棋子”的可能性,並在考慮如何利用這顆棋子了。
他謹慎答道:“陳都公子是關鍵人物,也是突破口。
若他真是被利用,或許內心也有恐懼與後悔。眼下鎮魔司已掌握其關聯證據,他必定惶惶不可終日。
或可……暫且維持表麵壓力,令其不敢妄動,但暗中觀察其與蔣攻的動向,或許能找到蔣勝父子更多的破綻。
同時,追查太陽煞源頭、偽造文書等線索,也應暗中進行,方向……或許可以拓寬一些。”
他沒有直接說查蔣勝,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同時,他也暗示了暫時不宜直接拿下陳都,以免逼得蔣勝狗急跳牆或徹底清理痕跡。
何鎮山微微頷首,眼中閃爍著老辣的光芒:“本官明白了,太初參軍,你既為司法參軍,又得殿下信任,此案……你便與本官,還有青峰,一同秘密追查。
明麵上,你依舊是協查此案的參軍,按部就班,暗地裡……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尤其是能將蔣勝父子釘死的證據!”
“下官遵命。”項塵拱手應道,心中鬆了一口氣。
第一步,讓何鎮山懷疑蔣勝、接受陰謀論,並初步將自己納入可用的自己人範疇,已經成功。
至於後續如何引導何鎮山與陳文遠產生默契,如何追查蔣勝,還需步步為營。
何鎮山看著項塵,這個年輕人在如此複雜的局麵下,不僅沉穩冷靜,更能洞悉陰謀,直指要害,確實非同一般。長公主薦舉此人,或許真是慧眼識珠。
“你先下去吧,具體事務,青峰會與你對接。”
何鎮山揮了揮手,疲憊再次爬上眉梢,但眼神卻比之前清澈銳利了許多,“記住,今日你我所言,絕不可外傳。
即便是對洛青峰,也暫時不必全盤托出,依計行事即可。”
“下官明白,告退。”項塵躬身退出了書房。
門外,陽光正好。
項塵知道,鎮魔司這潭水,因為他的介入,已經開始了新的流向。
何鎮山這把原本要砍向陳文遠的刀,刀鋒已然微微偏轉,對準了真正的執刀人——蔣勝。
同時,鎮魔司裡新來的司法參軍太初君憶項塵與典獄長程峰定下校場較技賭約的消息。
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鎮魔司的每一個角落。
這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武力比試,更因其背後牽扯的斜封官身份、長公主與太子派係暗鬥、以及賭注中那分量不輕的司法參軍官職,而變得格外引人注目。
從項塵離開司法處公廨的那一刻起,議論便如野火般蔓延開來。
最初是在黑獄區。程峰帶著滿身怒氣回到他那充斥著血腥與鐵鏽味的典獄長公事房,幾名心腹獄卒立刻圍了上來。
“頭兒,那小子真答應了?”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獄卒壓低聲音問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程峰重重哼了一聲,抓起桌上的酒壺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答應了!三日後,校場見!老子非把他那張小白臉揍成豬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