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孫定南領著新上任的管事王柑華回城。
孫山見到孫定南也很高興,笑著地問:“一切進展得可順利?”
孫定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隨後遞給孫山一本厚厚的賬本說道:“老爺,這是沅陸縣購買鳥糞的畝數,請老爺過目。”
孫山隨便翻了一頁,上麵以“鎮子”為單位,分每個自然村,然後一一登記村民購買的畝數。
孫定南有點失望地說:“老爺,我和王管事核算了一下,畝數比衙門登記的稅田幾乎要少了一半。”
孫定南沒有具體對照,但知道衙門的總畝數,然後對比一下購買鳥糞肥料的畝數,這麼簡簡單單地一減,估算出這次購買鳥糞肥料的畝數非常比想象中的少很多。
也就是說村民大多數持觀望姿勢,並沒有十足十地相信衙門。
孫定南補充道:“老爺,鳥糞肥料不僅賣得不多,而且大多數都是賒賬,隻有少量百姓先付錢。我們手中的銀子不多了。”
意思是先用後付,使得現金流大大減少。
一個作坊,最重要的就是現金流,資金鏈斷裂,作坊分分鐘撐不住,說不定會破產。
這方麵孫山倒是不怎麼擔心。
因為原料是免費的,工人也可以想欠工錢,麻袋,石灰石這些輔助原料依舊能賒賬。
再不濟,先停工,減少工資付出,等夏耕前再繼續生產肥料。
作坊已經有經驗了,知道旺季和淡季。
孫山想著旺季就加班,淡季就把工人趕回家,減少成本支出。
孫山接著說:“看一看哪些大戶買鳥糞肥料賒賬的,這些有錢的不準賒賬,直接去討錢回來。”
還是經驗不足,竟然忘記設置賒賬條件了。
果然沒怎麼做過買賣,考慮不怎麼周到。
孫山之所以發現這個問題,完全是剛才隨手一翻,發現梁巡檢賒賬。
尼瑪的!這麼有錢還賒賬,是想著存著銀子放高利貸,賺一個時間差嗎?
王柑華聽到孫山這麼說,臉色一紅,支支吾吾地說:“大人,我,我家也賒賬了。”
頓了頓,補充道:“我堂哥家也賒賬了。”
所謂的堂哥,自然指的是王縣丞了。
孫山聽到這裡,不由地怒火中燒!
尼瑪的!沅陸縣第一富豪竟然也賒賬!
果然有便宜占,窮人與富人根本沒區彆,他們一樣想著:不占白不占,占了再說。
孫山無力地揮一揮手說:“阿南,你領著大力,黑炭,草根去要賬。不能讓這些富戶賒賬,咱們作坊怎麼也要回一些本錢,要不然工錢都發不出。”
孫定南也看到王縣丞這樣的大戶竟然也賒賬。
這種事,在孫家村哪裡發生過。隻要手中能擠出錢,都不敢賒賬了。一日不把欠債還清一日睡不著。
艾瑪,還是富人“心大”,沒臉沒皮。
特彆王縣丞,家裡的地那麼多,賒的數目不少,欠了那麼多錢跟沒欠一樣,吃嘛嘛香,好吃好喝好快活,一點也不擔心欠債之事。
孫定南點了點頭:“老爺,我這就跟大力叔一起去,把富戶的鳥糞肥料錢要回來。”
頓了頓,擔心地問:“老爺,要是不給賒賬,不買肥料怎麼辦?”
孫山兩手一攤,硬氣地說:“不買就不買,咱們的肥料就像藏在巷子裡的美酒,總有識貨的。因為那一丁點錢不用,那是他們的遺憾,不關我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