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雨依舊下個不停,唯一欣慰的是小雨,不是傾盆大雨。
孫山領著桂哥兒,孫大力,德哥兒一夥人走到城外,看著一片綠黃綠黃的稻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最怕就是因為下大雨,水稻倒伏,歪歪斜斜,甚至整片整片匍倒在地。
輕者影響收割,重者產量減少,甚至絕收。
種地全靠老天爺賞飯吃並不是空話。
德哥兒跟在孫山身後巡田,看著一片又一片的水稻,眼利地發現沅陸縣的水稻長得特彆沉甸甸。
驚訝地問:“阿山,這些水稻和黃陽縣一個種類嗎?感覺這邊的水稻墜墜的。稻杆子上的穀子也比孫家村的多。”
說到這裡,桂哥兒就得意了:“德哥,品種是一樣的哩,隻不過我們家的山哥聰明,找來了肥田的鳥糞,所以沅陸的水稻長得特彆旺盛。”
德哥兒這些天忙於學沅陸本地話,好些事都沒有過問。
甚至也隻見過孫定南一次麵,根本不知道他做什麼作坊的管事。
聽桂哥兒這麼那麼地一番解釋,雙眼泛出一閃一閃的光芒,激動地喊道:“世上竟然有這麼頂用的鳥糞。阿山,要不我販賣鳥糞,好不好?”
哎呦,能使得地裡水稻增產,肯定能大賣特賣,豈不是發財了?
在沅陸縣,孫山就是老大,做這個活最適合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有人罩著”。做啥事啥都成。
桂哥兒搖了搖頭說:“德哥,你想的很美好,但鳥糞不好運輸啊,一畝地需要的鳥糞太多了。運回黃陽縣,賣得貴,還不如直接買米吃,賣得便宜,血本無歸。哎,不要說運回孫家村,運到辰州府也是勉勉強強。”
桂哥兒再一次這麼那麼地解釋,德哥兒絕望。
無語凝煙,看著天空,歎了一口氣道:“哎,還以為找到發財機會了。哎,這世道真難,能發財的活計實在太少了。”
孫山好笑地看了看德哥兒,搖了搖頭說:“發不發財以後再說,快幫忙看一看稻田,看一看穀子有沒有問題。”
沅陸的百姓能不能吃飽飯,全靠老天爺了。
今年因為用了肥料,稻子長得旺盛,結的穀子也多。
如今萬事俱備隻欠東風,隻要天氣好,沅陸縣的夏收一定會迎來前所未有的大豐收。
孫山折起了褲腳,沿著田埂仔細檢查。
看一看穀子有沒有被雨水打落,有沒有被蟲啃,有沒有生病。
孫大力一行護衛也跟著下地查看,這時候就體現出村裡出身的好,孫家村的泥腿子對種地熟得不能再熟了,如果有問題,一眼就看出來。
德哥兒看著認真乾活的孫山,好笑地說:“阿山,在孫家村你好少下地,想不到做了知縣,倒是要下地了。”
孫山聽到後,跟著笑了起來:“是哩,這事誰說的清楚。本以為當官了,就能洗腳上田了,嗬嗬,反而比以前還要下田了。”
孫大力見到一棵雜草,拔了出來,樂嗬嗬地說:“咱們孫家村的文曲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讀書行,種地也行,哈哈哈。”
孫黑炭摟著德哥兒的肩膀說道:“阿德,要是以前老爺下地乾活,說不定孫家村也像沅陸縣這樣大豐收裡。咱們從小種田,都比不上老爺半路出家種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