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村入夏多雷雨,曉作狂霖晚又晴。
一場風雨一場涼爽。
下雨過後放晴沒多久,德哥兒和孫定南終於回來沅陸縣衙。
孫山正和小肥妹一起喝白粥,忽然一陣強風吹過,一個猛撲,然後就對上一雙“肉泡眼”。
孫山猛然地嚇一跳,連連後退十步,還不忘心愛的大胖閨女。
一拉扯一飛奔。
等看清楚來人是誰,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
沒辦法,讀書人,得要維持“斯文敗類”的形象。
沒好氣地說道:“德哥兒,你作甚?是從森山老林鑽出來了嗎?”
哎呦,站在眼前的還是高大威猛,英俊瀟灑的德哥兒嗎?
瞧瞧那膚色,黝黑哩。瞧瞧那臉色,一臉頹廢。
瞧瞧那雙眼,好似被人打腫一樣。
哎呦,就短短的一兩個月,德哥兒怎麼變成這個鬼樣子的?
小肥妹被孫山拉扯並沒有驚慌,反而看到德哥兒的模樣,嚇得大喊一聲:“山牛紅來了~~”
小肥身子哆哆嗦嗦,一個轉身,一個蹦躂,撲倒蘇氏的懷裡,小肥手緊緊地抓住大金鐲子。
雙眼溜溜轉,想看又不敢看地埋在蘇氏的手臂上。
所謂的“山牛紅”,是嶺南傳說中一種專吃細蚊子的妖怪。
當夜色降臨,山坳裡的窸窣聲、老婆婆的叩門聲,以及那啃食孩童手指的“咯嘣”聲。
大人就會厲聲喊道:“山牛紅來了,最喜歡吃踢被的細蚊仔,你要乖乖地蓋好被子,乖乖地睡覺,不能出聲。”
阿奶黃氏就這樣經常“恐嚇”孫山乖乖睡覺,小肥妹一向是蘇氏親手帶著,當晚上不樂意睡覺時,也會這樣“恐嚇”小肥妹。
此時此刻的德哥兒身材依舊高大,但一頭散落的青絲蓋在臉上,加上一身不修邊幅的滴水濕衣服,像極下山的山牛紅來吃小娃子。
孫山狠狠地瞪了一眼過去,回來就回來了,還把他的寶貝閨女嚇著。
不,不止小肥妹,連小黑妹也被嚇得撲到李金花的懷裡。
幸好虎鳴上學了,要不然也被德哥兒的模樣嚇得晚上做噩夢。
德哥兒被孫山這麼一瞪,更是委屈了,哭喪著臉喊道:“山子,好沒良心的山子。把我丟在一個隻有鳥拉屎的山旮裡,那日子過得一個苦啊。
吃不飽睡不好就算了,還要一天到晚乾著繁重的活。這就算了,還要跟著大隊伍運送鳥糞肥料。
苦啊,比吃黃連還苦。天氣這麼熱,頭頂都冒煙,日曬雨淋,電閃雷鳴。山子啊,你的心好狠啊~~~”
德哥兒一番忘我地輸出,根本沒給彆人說話的權利。
自顧自地發泄,那模樣要是誰阻止他說話,保準一拳打過來。
眾人麵麵相覷地看著德哥兒,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