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8月初,又該往辰州府交糧稅的日子了。
王縣丞上前一步,鬼鬼祟祟地問:“大人,我們怎麼交糧?”
孫山無語地看了一眼王縣丞,要不要這麼猥瑣啊?
這裡是沅陸縣衙的議事廳,除了同僚就同僚,完全不用這樣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
孫山輕輕地彈了彈官服不存在的灰塵,輕輕地吃了一口茶。
雲淡風輕地說:“去年怎麼交,今年就怎麼交。”
眾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頓時明白孫山的意思。
大乾的糧稅根據良田的等級,收固定的稅。
比如上等田一畝地收稅7斤糧食,那麼甭管因為水利修繕,種子改進,肥力增強,一畝地的糧食比往前增收,始終上等田一畝地收稅7斤糧食。
至於因為各種原因而增產的糧食,可以完全歸地主所有。
沅陸縣因為肥力增大,實現前所未有的的豐收。
而這些多出來的糧食完全收入囊中,不需要向上級多交遞增的糧稅。
孫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還是按照老規矩辦事,把多出來的糧食“隱匿”起來,不往辰州府交稅。
王縣丞得到回答後,會心地笑了笑,摸了胡子說道:“大人所言甚至,那麼就按照大人所說的做。”
心裡想著上麵將來發現,那也是孫山吩咐的,一切責任在孫山身上,不關他們的事。
有事就去找孫山吧。
孫山一眼就看出王縣丞想什麼了。
哼,就算被辰州府那邊知道也不怕。
借口有無數個,其中一個就是按照辰州府頒布下來的兩稅交,他隻不過按規矩辦事。
如果辰州府責怪隱瞞不報沅陸縣大豐收,孫山更會理直氣壯地回答:鳥糞肥料第一次使用,鬼知道有沒有用!
辰州府要是問:怎麼沒用?沅陸縣不是大豐收嗎?證明鳥糞肥料有用,為何不上報?
孫山也想好理由了:鬼知道今年有用,明天有沒有用?要是明年沒用,豈不是欺君之罪?
鳥糞肥料從未記載過有什麼作用,不多試驗怎麼行?
至於怎樣才叫多試驗?
一年是試驗,十年也是試驗,完全看心情。
眾人聽到孫山照舊交稅,要是條件允許,恨不得哈哈大笑。
雖然之前就這麼說定,不落到實處,誰能放心。
嘿嘿,按照以往的稅額交稅,那麼多出來的糧食就屬於衙門的。
屬於衙門的,也就屬於他們的了。
在場的官吏不由地想入非非,按照官職分下去,孫山拿最多,他們也能拿不少。
有早稻晚稻,嘿嘿,今年的收入破天荒地飛躍。
大家嘴角再也抑壓不住地往上翹了。
孫山一眼就看出他們想什麼。
一開始的確想把多出來的糧稅截停,隻是想著不給點甜頭,不好交代。
那麼就稍微漏一點給同僚,再想其他辦法轉移回來。
孫山說道:“王大人,今年的糧稅儘快核算出來,好讓遞運所早一日往辰州府運糧。咱們雖然不是大縣,但也不要輸給大縣,要做第一個交稅,好讓辰州府那邊另眼相看。”
劉知府喜歡怎樣的下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