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良新的話音在死寂的墓室中回蕩,
“百年內窺見仙王門檻……”
這八個字,狠狠撞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神——尤其是那些卡在仙君境界多年的修士!
仙王之境,是無數仙君畢生追逐卻難以逾越的天塹。
即便天賦卓絕者,從仙君後期到觸摸仙王門檻,往往也需要數萬甚至上百萬年苦修,期間還需大量機緣、感悟乃至氣運加持。
百年?不過一晃眼的時間!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梅良新身上,震驚、懷疑、忌憚……種種情緒在眾人眼底翻滾。
“此人到底是誰?竟敢誇下如此海口!”
“方才那棺中吞噬仙王的威勢……莫非這生命石真有這般神效?”
“他為何獨獨對那人說這話?是故意挑撥,還是另有圖謀?”
在不知情的眾人眼中,梅良新的身份成了最大的謎團。
麵對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梅良新隻是咧著嘴笑,灰白的瞳孔中閃爍著精光。
他的視線始終鎖定在李成天身上,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
站在李成天身旁的韓風,此刻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作為存活了無數紀元、從“大道之爭”時代遺存下來的人,韓風自有其傲氣。
可眼下,他奉命護持雲帝親傳弟子,卻屢屢被這來曆不明的梅良新牽著鼻子走。
對方明明同是至尊修為,卻視他如無物,言語舉止間儘是居高臨下的戲弄與掌控。
這讓他如何不生氣?
更讓韓風心中憋悶的是,他竟有些看不透梅良新的深淺。若真動起手來……他還真的沒有必勝把握。
但,護道之責在身,豈容退縮?
他踏前一步,擋在李成天身前半側,渾濁的老眼中精光暴漲,直視梅良新:
“閣下未免太過咄咄逼人。”
“李公子乃雲帝親傳,你這般言語脅迫,是真不把雲霄閣放在眼裡,還是不把雲帝放在眼裡?”
這話一出,墓室內氣氛陡然凝滯。
雲帝!雲霄界的那位帝尊!
眾人這才恍然驚覺——李成天竟來自帝級勢力。
梅良新灰白的眼眸微微轉動,視線落在了韓風身上。
“老家夥,你又蹦出來了,張口雲帝閉口雲帝。”
他頓了頓,灰霧在他周身無聲翻湧,“看在雲帝麵上,本座已對你多有容忍。莫要不知進退,做出令自己後悔的舉動。”
梅良新抬起一隻手,五指輕輕收攏。
“死在本座手中的至尊……數量已經不少了。”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寒。
至尊仙王,已是帝者之下最強存在,放眼混沌海,哪個不是雄踞一方、壽元無儘的大人物?
可聽梅良新這語氣,斬殺至尊,於他而言竟似尋常之事?
韓風瞳孔驟縮。
他能感覺到,梅良新說這話時,周身那股屍山血海般積累的殺氣並非虛張聲勢。
那是真正屠戮過同階強者、甚至不止一位才能養出的自信與冷酷。
一旁的眾人更是噤若寒蟬。
光頭壯漢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寒霜宮女修指尖冰晶凝了又散,就連那幾個原本蠢蠢欲動想趁亂對生命石出手的仙王,此刻也徹底熄了心思。
這趟渾水,太深、太凶險了!他們想回家。
李成天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按住了韓風的手臂。
他能感受到這位古盟至尊壓抑的怒意與不甘,但眼下局麵,硬拚絕非明智之舉。
“韓老,不必動怒。”
李成天低聲傳音,“他既執意要我取這生命石,我去取便是。”
“公子。”韓風急道。
“我自有分寸。”
李成天打斷他,目光掃過那半開的青銅巨棺,“況且,師尊賜下的保命之物,尚未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