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她本就厭倦了她哥的嘮叨,更不會學這個毛病。
李學武不想尷尬的氣氛逐漸趨向曖昧,所以就在兩人決定誰先開口的時候,他先用一句“最近怎麼樣”打破了僵局。
“你問的是工作還是生活?”
雨水轉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意外和驚喜。
李學武同樣扭頭看了她一眼,聳了聳肩膀說道:“生活。”
“就是那樣,千篇一律,一成不變。”何雨水轉頭看向車窗外,此時的京城夜色頗有幾分迷離。
“那工作呢?”李學武也是沒話找話,隻要車裡不存在該死的沉默就行。
“也是那樣。”何雨水淡淡地說道:“千篇一律,一成不變。”
漂亮!她一定看過魯迅全集!
李學武咬了咬嘴唇,很想稱讚她一句這種話題都能聊死了。
“你回來有沒有覺得京城哪裡有變化?”雨水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轉頭看向他問了一句。
“什麼變化?”李學武看了看車窗外的街道景色,試著回道:“更整潔了?”
該說不說,這是京城必須提到的優點,甚至比後世還要整潔。
後世京城的人還是太多了,人一多衛生環境就會變差,真不敢想全國衛生治理之前的那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某些人所謂的白色汙染和垃圾圍城言論隻用了短短不到二十年的光景便一切都變了。
垃圾圍城?
彆鬨了,後世缺垃圾到什麼程度,竟然把過去幾十年填埋的城市垃圾再翻出來的地步。
而城市每天產生的垃圾根本不夠處理廠消耗的,處理廠的機械設備甚至隻用了不到60的效率。
那部《穹頂之下》徹底成了某人的自我感動,她甚至都沒搞清楚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拿此時的京城來講,你在街道上根本見不到黑色的雪堆,更見不到讓人走路打滑的冰塊,因為有單位包片。
要說有人在你們單位負責的片區摔倒了,那你們單位且等著挨收拾吧,不僅要負責人家的醫藥費,還得登門道歉。
有人吹噓後世的馹本特彆乾淨,街道上見不到煙頭,甚至見不到塵土。
李學武隻能說他某林看多了,傻嗶才信呢。
但在此時的京城,夜裡不敢保證,但在白天,尤其是大馬路上你敢彈煙頭,分分鐘有帶袖標的老太太找上你要罰款,外加罵你一頓。
“你有沒有覺得這座城市更成熟了?”何雨水看著車前方,有車燈照亮的地方,道:“甚至成熟的有些……老了?”
“嗬——”李學武輕笑一聲,回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城市是沒有情緒的,有情緒的是你自己。”
這句話並沒有引起雨水的共鳴,反而將她從這種自我感受中扯回了現實,惹得她頗為不滿。
李學武見她如此,也知道不用忍受尷尬的氣氛了,一路上也沒再多說什麼。
“大廳的位置就行,兩個人。”
李學武開的門,請了何雨水先進了大廳,遇到迎過來的服務員便提了一句。
服務員當然第一眼便認出了他們是誰,集團服務口有幾個沒在國際飯店培訓過,何雨水可是國際飯店的總經理。
李學武就更不用說了,集團內部的報紙經常有他的照片登報,要是認不出他們兩個才是怪了。
“兩位領導這邊請。”
不用刻意提點,服務員將他們領到了一處較為安靜的角落,能看見窗外的夜景,還不用忍受大廳裡的目光。
就隻有他們兩個人,真要一處包間也不大合適,倒讓人誤會了。
何雨水可沒想著給他省錢,翻看菜單的時候嘴裡已經開始點菜了,多數是肉,少數是菜。
海鮮鍋不能光是海鮮,這個時候肉便也成了配菜。
點完了配菜,她這才手指點著菜單一個一個地點了主菜。
“樣多點,量少點,儘量多品嘗。”
她倒是會吃,也沒有問李學武的意見,點完便將菜單還給了服務員,“我們不喝酒,來壺茶吧。”
服務員微笑著應了,接過菜單轉身離開。
“怕我在遼東吃不到海鮮?”
李學武好笑地看向她,道:“也用不著點這麼多吧?”
“彆自作多情了——”
何雨水瞥了他一眼,道:“就是我想吃了,吃不完再給你。”
李學武好笑地點點頭,說道:“好,是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他從手邊的包裡掏出一方禮盒推給了她,道:“生日禮物。”
“小布爾什維克那一套?”
何雨水先是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這才接過禮盒,道:“你去東德一趟就學會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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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學武早就習慣了她愛而不得後一貫的刻薄,見服務員端來了茶水,便主動接過來分了茶。
“鋼筆?”何雨水打開禮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拿出鋼筆打量了一眼,問道:“貴不貴?”
“沒有這頓飯貴。”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彆自作多情了,我就是找不出彆的能送給你了。”
“嗬嗬——”何雨水根本不接他的招,笑著收了起來,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嗯?此話怎講?”李學武眉毛一挑,問道:“我可沒做過什麼不負責任的事吧?”
“你要敢做還真好了呢。”
雨水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謝謝了啊,這還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你不會誤會什麼吧?”
李學武故作試探地看了她一眼,解釋道:“我可沒彆的意思。”
“至於嘛你——”雨水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了窗外說道:“我從沒逼著你做什麼吧?”
“該說不說,就衝這一點,我敬你是條漢子。”李學武端起茶杯示意道:“江湖義氣這一塊你絕對沒得說。”
何雨水眼睛忍不住地眯了起來,她也是人,大姑娘能做到如此主動和理解已經夠可以的了。
不過想一想她還是忍住了。
“在車上沒問你。”她打量著李學武問道:“你在遼東怎麼樣?”
不等李學武現學現賣,她又補充道:“工作和生活。”
“還是那樣。”李學武雙手一攤,笑著說道:“千篇一律,一成不變。”
“嗬——”雨水見他無賴,白了他一眼自己也笑了起來。
今年的生日終於有點意思了。
“其實是真心話,沒什麼新鮮的。”李學武誠懇地點了點頭解釋道:“永遠有忙不完的工作,應付不完的人事關係。”
“你現在應該能理解我了。”
他翻開手掌示意了雨水,道:“你在服務口,應該懂我在說什麼。”
“我沒有你辛苦,更沒有你那麼累。”雨水看著他的眼睛,似乎能理解他的疲憊,道:“或許因為有你我才不用這麼累。”
“又開始自作多情了?”李學武笑著看了她一眼,低下頭喝了一口茶,玩笑就是玩笑。
何雨水也是笑了,她說的是真心話。
火鍋和配菜很快便端了上來,晚上這一頓來開葷的還是不老少,餐廳裡已經熱鬨了起來。
但凡經營火鍋生意的就沒有特彆安靜的場合,你要嫌吵就彆吃火鍋,或者去樓上包廂裡吃也行。
火鍋本來就是熱的,而餐廳裡的氛圍也需要一種火熱來襯托。
雨水將羊肉放進鍋子裡,似乎想要化解內心淡淡的憂鬱,靠一頓飯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
“我很少吃帶殼的,你多吃點。”李學武將手邊的海鮮向她那邊推了推,示意道:“我吃點肉和菜就行。”
“我知道你什麼都不缺。”
何雨水看了他一眼,問道:“於麗去你那了?”
“嗯,安排她負責鋼城的業務。”
李學武知道她有了解回收站動向的渠道,也沒打算就這件事瞞著她,這完全沒有必要。
所以她問了,他便坦然地答了。
對於李學武的態度,雨水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或許她就不該問。
“挺好的,得有個人照顧你。”
不知道想起什麼,雨水淡淡地說道:“你就是當大爺的命。”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李學武眉毛一挑,從鍋子裡夾了一筷子肉,隔著火鍋看向對麵說道:“最近我淨裝孫子了。”
“我才不信,你可不是能屈能伸的性格。”何雨水也看了他一眼,好笑地說道:“裝孫子坑彆人我倒是相信。”
“沒想到你對我的誤解如此之深。”李學武無奈地搖了搖頭,狠狠地乾了一口羊肉,冬天吃這玩意兒真香啊。
“沒有誤解,全是了解。”
何雨水將熟透了的海鮮夾到盤子裡,剝開後剔出裡麵的白肉送到了李學武的碗裡。
“行,我吃這個就行,你吃你的。”
李學武點了點頭,示意她不用忙活自己,何雨水卻沒有因此而停手。
“秦淮茹去找你了?”
她看了李學武一眼後說道:“是問成立管理公司的事吧。”
“你都知道了還問我。”
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緩解了口腔裡的熱浪,淡淡地說道:“你就沒有什麼想法?”
“我?我能有什麼想法。”
何雨水看向他說道:“我就等著新大樓建好後搬去新辦公室辦公,從一百米高空俯視整個京城。”
“國際飯店也會成立獨立的品牌。”李學武有點餓了,所以筷子不停,嘴也不停。
“你可以有個心理準備,這隻是集團管委會辦公會議討論的內容,可能會實施,也可能會有變化。”
“我不用準備,有你就夠了。”
何雨水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解了嘴裡的辣,斯哈著說道:“秦淮茹想更進一步,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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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走到今天已經很幸運了,不想成為你的累贅。”她歪了歪腦袋,看著李學武說道:“或者說是弱點。”
“我不是在自作多情。”
不等李學武說她先強調了一句,很認真地看著他說道:“不用我提醒你,你應該已經感受到了。”
李學武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從她的眼裡看出了全是擔憂。
“周圍全是惡意,對吧?”
何雨水嘴角微動,說道:“有人來國際飯店偷偷打聽我的情況,個人情況,以及和你的關係。”
她先是看了一眼李學武的表情,這才無奈地說道:“有的時候我也在想,一切的一切都是天意。”
是不是天意李學武不知道,但他知道集團裡有人上躥下跳卻是彆有深意。
雨水似乎真的隻想過一個彆樣的生日,工作上的事聊了幾句淺嘗輒止,隨後便是問起了他在遼東的工作。
兩人一邊閒聊天,一邊乾掉了滿桌的肉菜和海鮮。
結賬的時候自然是李學武來,雨水很滿意地享受著這種待遇。
隻不過從飯店裡出來的時候,冷風掃過她的臉頰,也讓她清醒了幾分,知道夢和現實的差距。
“你敢送我回家?”
她笑著將了李學武一軍,雖然她不回四合院,但她住在工人新村,這個時候很有可能遇到熟人。
李學武瞅了她一眼,輕輕一笑說道:“儘可以大展拳腳,反正咱們光明正大,不是嗎?”
聽他說起這個,雨水反倒有些泄氣,她不想大展拳腳,她更不想光明正大,就不能有點彆的嗎?
21號,李學武離京前的最後一天,他必須履行副教授的義務,每個月四節課的教學任務。
所以從一早晨醒來他便在為這件事做準備。
“你不穿製服嗎?”顧寧見他換上白襯衫和夾克衫,有些詫異地問道:“應該有要求吧?”
“我沒收到相關的要求。”
李學武扣上扣子,嘴裡說道:“一個月隻有四節課,用不著這麼刻板,他們得適應我的這種習慣。”
“你沒必要這樣做。”顧寧知道他不想教書,更不想上課,但這不是她和李學武能做選擇的。
“也是一種態度,不是嗎?”
李學武整理了自己領口的位置,隨後轉身看向顧寧笑著問道:“會不會太俊了,出風頭可不是我的習慣。”
顧寧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帶你閨女去吧。”
李姝是個小機靈鬼,為了她爸爸的錢包什麼話好聽說什麼,早飯期間就差把她爸誇成花了。
如果說崇拜,李姝一定是最崇拜他的人,而李寧隻有一句爸爸好,彆的再也說不出什麼了。
當然了,你要問李寧“媽媽好不好?”他的回答也是一樣,“好。”
副教授沒有配車,但秘書長有。
所以上午八點鐘,李學武的汽車準時停在了政法乾部學院的教學樓門口,在早來上課的學生注視下,他下了汽車。
辦公室的副主任很貼心,為他準備了上課的所需的一切資料,甚至包括學生的花名冊。
其實他所任教的乾部學院並不從社會招生,高考誌願也沒有這個學院的選項,學員來自係統的各個部門,是推薦製選生。
所以李學武左手拎著文件包,右手握著保溫杯在上課鈴聲響起的時候走進教室後便發現,他可能是最年輕的。
“起立!敬禮!”
在政法乾部學院上課前的問候是一項很嚴肅的任務,所有學員會在班長的口令下起立敬禮,然後才是老師的回禮,以及命令。
李學武在行走間回了禮,走到講台前便命令道:“坐。”
簡單一個坐,乾淨又利落。
部分學員是轉業乾部出身,能聽得出他口令裡的含軍量,尤其是行走間敬禮,一般人的動作不會那麼的瀟灑。
“我是這堂課的任課教授。”
李學武目光掃視了講台下的一眾學員一眼,拿起粉筆轉回身在黑板上寫了“犯罪心理學”“李學武”幾個字。
他的粉筆字一般,因為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站在三尺講台上,所以也沒學習和練習過粉筆字。
不像大哥和大嫂,鋼筆字寫的漂亮,粉筆字寫的也很好看。
粉筆字和鋼筆字以及毛筆字不算一回事,後兩者寫的好隻能說粉筆字寫的不賴,但也比不上老教師。
其實也不用從粉筆字上來判斷他的出身,隻看他的年齡就知道他是個菜鳥。
可下麵坐著的沒有菜鳥,更不是初出茅廬的年輕人,無論是成熟的思維還是嚴肅的紀律都不允許他們做出輕視的態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麼年輕的副教授來給他們上課,一定是有點東西的。
其實當他走進教室的時候,有一些學員便已經認出了他是誰。
而就在他寫了自己的名字以後,其他學員也從手裡的教科書上看到了原作者的名字。
教科書不用發,從書店就能買得到,甚至有一些人早就買了,或者從單位的書架上就能找得到。
光看他臉上的那道疤,再看黑板上的名字,哪裡還需要自我介紹,甚至都不用走立威的那道程序了。
江湖有句話:人的名樹的影。
光靠李學武三個字就足以說明這堂課的含金量,更彆提他過去所偵破的那些案件還流傳於一些部門之間。
部裡最年輕的刑偵專家,也是犯罪心理學的開創者,更有一部《治安管理學》正“風靡”於基層單位。
學員們不用討論,已經坐直了身子,等著他講第一堂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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