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田生亮繼續講道“其實,晉商八家與建虜的勾結,十多年前就已經開始了。”
這句話無疑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下方的百姓也是群情洶湧。
很多人本就對奸商沒什麼好感,此刻再確認他們通敵,而且勾結給大明帶來沉重災難的建虜,那種痛恨之情,簡直無以言表。
這一幕不但將高台上的田生亮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也將西四牌樓南街幾棟酒樓、茶樓的幾人嚇得不輕,而他們正是王登信、範永昌幾人。
當然,這些人不是被釋放了,也不是逃出來了,而是錦衣衛故意讓他們來見識見識,此刻他們身邊也有穿便裝的錦衣衛在監視著。
不過他們還好,成千上萬的百姓看不到他們,而高台上的田生亮卻仿佛被人架在火上烤。
此刻,高台下方囚車中的阿巴泰,通過自己能聽懂的隻言片語以及聲音,似乎知道是誰了。
他努力的扭過頭,恨不得將腦袋扭過來一百八十度,還差一點,他一咬牙,猛的甩一下腦袋,匆匆的掃了一眼高台上的那個身影。
“田生亮……”阿巴泰咆哮出聲。
雖然他用的是滿洲語,但田生亮也是能夠聽得懂的,眼神不自覺的向下方那個滿身汙穢的身影看去,咬牙切齒的。
狗東西,老子冒著那麼大的危險救你,你一出事就立即把老子賣了,韃子果然是韃子,毫無誠信可言,一點道義都不講。
田生亮自然是首先想到了是阿巴泰將自己幾人給出賣了,不然勇衛營不可能那麼及時的追上來把自己這些人給扣押了。
顯然是阿巴泰的身份暴露了之後,為了活命,然後就把一切都交代了,導致他田生亮如今這般淒慘,真是生不如死。
可他不知道,阿巴泰對他同樣是痛恨無比,肯定是這小人將老子出賣了,不然錦衣衛不可能那麼快就將老子換了個關押的地方。
如果不是這小人出賣,老子說不定已經被救了出去,而不用受今日之辱了,他對田生亮的恨意可想而知。
兩人互相痛恨對方,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不過沒人關心這兩人之間的恩怨,田生亮繼續說下去,講到了他們如何策劃營救阿巴泰的行動,簡直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他們,他們居然想營救阿巴泰這樣一個沾染大明無數鮮血的韃子,這就像有個人去營救一個與自己有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雖然自己與這個人本身沒有仇怨,但是這個人的行為,哪個不想殺之而後快。
而今天,這樣的人有千千萬萬,一下子被田生亮給徹底得罪了,被晉商八家給徹底得罪了。
“剿滅晉商八家……”
“剿滅晉商……”
憤怒的人們甚至對晉商八家的痛恨不自覺的轉嫁到了所有晉商的頭上。
田生亮感覺自己好像被滔天的怒焰所籠罩,繼續說下去,會激怒全城百姓。
如果不說,又會激怒錦衣衛的瘋子,最終的結果隻會更糟,所以衡量之下還是隻能咬牙繼續說。
於是,他將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很多隱密消息仿佛倒豆子一般全部講了出來。
他知道的,自然是他自己掌握的有關八家通敵的證據,而他不知道的,則是錦衣衛給他的,隻是借他的嘴講出來罷了。
畢竟這些又不是捏造的,都是錦衣衛掌握的各種事實。
這些事實不限於晉商八家,還涉及到不少京師的官員,他們拿著八家給的好處,給八家各種便利,甚至不惜出賣朝廷。
雖然這些人沒有直接與建虜勾結,但這與通敵又有何區彆?這些重要情報經過晉商八家之手轉給建虜,最終禍害的不還是大明嗎?
“官商勾結,無惡不作,這些亂臣賊子,害我大明不淺啊。”
“誅滅逆賊,還我大明朗朗乾坤。”
“殺叛國奸商,殺狗官……”
混雜在人群中的錦衣衛適時的振臂高呼,將輿論渲染起來。
一時間,激憤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甚至都要蓋過高台上的音響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