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荔在東荒待了三日。
走遍東荒每一寸土地，想再找到哪怕一絲一毫清玄留下的痕跡。
但這次平亂太過慘烈了，她什麼都找不到。
什麼都沒有。
如果不是龍公主，她恐怕連荷包都拿不到，更甚至不會知道，清玄來到了東荒。
第三日傍晚時，時荔抬頭看著稀稀疏疏的晚霞，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重新回到了九重天上。
“霓絳你這幾日去了哪兒？我怎麼到處都找不到你？”玉瓊第一個看見她，走過來皺著眉關切地打量。
時荔搖搖頭，“我去了一個地方……這幾日有誤事嗎？”
“那倒沒有，隻是你錯過了很多八卦。”玉瓊沒有追根問底，察覺著時荔情緒不佳，便想說些有趣的事情給她解悶。
時荔沒有追問，可玉瓊還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個龍公主這次立了大功，天帝要論功行賞，她直接要日炎仙君給她做贅婿，把日炎仙君鼻子都氣歪了。”
“不過日炎仙君最後竟然也應下了，還表現得一臉不情願，嘖嘖嘖……”
“這次東荒平亂，好多人都積攢了功德，不過也是他們該得的。”
“聽說還有凡人在其中出力不少，也得了天道的好處。”
聽到這裡，時荔才轉頭看向玉瓊，“凡人？”
“對啊，好像有一個醫女，救了不少被妖獸打傷瀕死的凡人，下界好像都快給她修建廟宇了。”
在東荒之亂中能活下來的，才是英雄。
時荔暗暗嘲笑自己希望來得太快，被反轉得也太快，嘴上道“那是應該的，畢竟救了人。”
可是也有人救了很多人，卻什麼都沒有留下。
她沒有眼淚可流，隻是心裡一陣一陣停不下來的痛，敷衍了玉瓊一會兒，找借口和她分開，一個人獨自默默走回雲宮。
到門口時，卻看見北海龍公主站在那兒，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時荔感念她之前遞送荷包的恩義，走過去與她行禮。
龍公主並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我半月後與日炎仙君在北海大婚，想請仙子來織虹慶賀，不知仙子可能走這一遭？”
“自然，半月後我定會去往北海。”
時荔沒有遲疑便答應下來，勉強扯出一個微笑，“提前恭祝公主與仙君萬年好合。”
“承你吉言。”
龍公主再次道謝，然後便要離開，走出去幾步又停下來，回頭重新打量著時荔，“那個人，你送他荷包，應該很喜歡他吧？”
時荔愣了，看向龍公主許久。
最後沒有矢口否認，反而大方承認了，“是，很喜歡，我與他曾經在下界互相陪伴三十年。”
“我聽說過你阻止了上一次的浩劫。”龍公主恍然，忽然露出一個奇異的笑，“世間萬事，其實很不好說，我們半月後北海見。”
時荔隻當她在寬慰自己，便配合地點了點頭，目送她離開。
雲宮如往日一般，乾淨清冷。
時荔坐下，從頭頂取下銀簪，指尖輕輕摸索著簪頭的鈴鐺。
明明心中痛極了，卻連一滴淚都流不出來，她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隻是兩隻手都在不停地顫抖。
【我有點兒難過tt】
【我已經哭出來了，生離已經很痛了，為什麼還要死彆呀？】
【彆說了彆說了，讓主播安靜待一會兒吧！】
不知過了多久，刺眼的光忽然從外麵照進了雲宮。
那是一道很奇異的光，已經很久沒在九重天上出現過了。
但時荔記得，自己當初回到九重天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束光。
“這是……有凡人飛升了？”她捏著銀簪，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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