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備南下,突至安平城外,並且和劉璋達成結盟。安平城內的袁軍見之,自是不免人心搖擺,震恐不已。
趁著袁軍驚駭的情況下,劉璋督兵進伐,有如秋風掃落葉一般,順利的攻破了袁尚布置在城外的營壘。
袁軍在城外的營壘被破,袁尚在河間國就隻剩下了孤城一座,惟有依仗城池進行守禦,倘若城破,就是為劉璋所擒的下場。
“這袁尚,倒是有一二膽氣。”劉璋駐步於安平城外,望著安平城頭依舊在堅守的袁軍,不由搖了搖頭。
原本劉璋設計,是通過劉備統兵南下,讓安平城內的袁尚驚恐之餘,負荊出降,可是如今安平城隻是城外營壘被破,城池卻還是做堅守狀,倒是出了他的意外。
局勢都到了這個地步了,袁尚是還望著能竊取到一線生機嗎?劉璋眸色露出輕蔑之意,對於袁尚的決定表達了不屑。
“或是袁尚還指望著幽州審配、中原曹操吧。”法正輕笑了一聲,他點出了袁尚還能寄予希望的兩處地方。
鄭度聞言哂笑道:“幽州處有吳鎮西、張驍騎督兵牽製審配,大河的防線有黃鎮東、馬伏波守禦,這兩處卻是沒有什麼可以指望的。”
“袁尚如此冥頑不靈,到現在還做著脫困的美夢,真是不見黃泉不死心,人之不智,怎麼能到這種地步呢?”
法正有著不一樣的看法,他給出了他的觀點:“袁尚前麵繼承魏公的爵祿,擁冀幽青三州之地,威福自出,權柄獨擅,倘一旦出降,成為大王的臣子。”
“昔為魏公,今為人臣,這樣的對比,少有人能接受下來,況乎是袁尚這樣的人,他昔日為了魏公一職,與兄弟相爭,哪裡會是什麼惜命的人,對於權柄自然是不肯放手。”
“法君說的是。”鄭度點了點頭道:“可惜事已至此,局勢到了這個地步,袁尚卻是不願麵對,還做著光複河北的美夢,硬是要據守安平,隻能說是權欲熏心,無法自拔了。”
法正和鄭度你一言我一語,所論及的觀點,蓋是袁尚不智,不能明見當下的時局和形勢,一味的堅守安平,恐怕是落不得一個好的結局。
不過劉璋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他覺得袁尚不出降反倒是一件好事,畢竟河北的死硬分子都在安平城內,如今可以一舉剪除,為河北日後安定打下基礎。
隻是攻城這種活,確乎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尤其是在已經進入十月的當下,朔風大起,鉛雲低沉,說不得什麼時候就降下了一場大雪。
劉璋倒也不是擔心大雪落下,於圍城一事不利,畢竟他早些年著人自交趾尋得棉種,花費數年光景,已經摸索出了種植的經驗,禦寒的衣物是有的。
他擔心的是遲則生變,早一日拿下袁尚,河北就早一日安定下來,辛苦一年的秦軍士卒也可以歸家過個好年。
想到這裡,劉璋喚了一聲法正:“孝直。”
“在,大王有何吩咐。”法正拱手應道。
“送些棉衣到劉玄德處,其輩士卒凡有幾人,就送多少套,他們遠來為我們征戰,須得善相待之。”劉璋給出了他的吩咐。
“諾。”法正領命道。
對於劉璋如此大方的出手,法正沒有進行勸言,蓋因這次征戰前,因為擔心拖延戰事到入冬,軍士禦寒衣物方麵不足,所以從關中運來了數萬套的棉衣,秦軍人手一套外,還有大量的餘裕,送些給劉備算不得什麼。
當一車車的棉衣送到劉備營中,劉備先是向法正致以對劉璋的謝意,而後讓張飛試穿了一下棉衣。
“這衣服倒是暖和。”穿上棉衣的張飛驚歎了一句,這年頭禦寒的東西,無非是狐裘和皮革,再就是草絮之類的植物。
這裡狐裘和皮革雖是保暖效果好,但產量少,價格自然高昂,不是普通大眾的首選,所以士庶們多是用草絮之類的東西禦寒,可草絮保暖效果不是很好。
而棉衣一來輕便保暖,二來秦王劉璋出手就是幾千套,讓張飛不免咋舌,這位秦王著實太大方了。
不過讓張飛最感興趣的,還是這棉衣中間填充的好似飛絮,但比飛絮細膩柔軟的物體:“此為棉衣,那這東西是棉了。”
“然也。”法正點了點頭:“此為木棉所產,是我主從交趾尋來的,目下在蜀郡多有種植,關中近年來也有栽種。”
“木棉不究土地的好壞,雖是下田之間亦可栽種,產量也比較大,是禦寒的上等佳品,稱得上是國之寶器。”
說話間,劉備也穿起了一件棉衣,感受棉衣帶來的舒適和溫暖,他正色向法正言道:“此物的種子,不知可否請秦王賜下。”
劉備所以請賜棉種,是因為遼東素來苦寒,如果有木棉這等保暖的利器,減去遼人的苦寒,於遼東的士庶來說,是一件大善的事情。
“無需玄德公上請,大王已經托我帶來了一車棉種,另外有幾個老農,正在趕赴此地的路上,來日隨玄德公北上遼東,於遼東一地栽種木棉。”法正言笑殷殷。
劉備點了點頭,喜怒不形於色的臉龐上,此刻掛上了一抹感激之色,他拱手向法正言道:“備當隨法君一行,當麵致謝秦王才是。”
“玄德公無需如此。”法正笑了笑道:“這木棉,漢人得之,漢人種之,安需致謝乎。不過玄德公的心意,我會帶給大王便是。”
“如此,謝過法君了。”劉備頷首,而後他吩咐下去,將秦軍送來的棉衣發往到士卒的手上,用於士卒禦寒之用。
將法正送到營門處,目送法正離去後,劉備領著張飛、趙雲回營。
路上張飛兀自歎道:“秦王出手真是大方,這仗,我們還沒出什麼力,就平白得了數千套棉衣,受之有愧呀。”
“來日攻城,我等當需努力才是,以報答秦王的厚意。”劉備溫言但堅定的道了一句。
“這是自然,知恩圖報,是大丈夫應當做的事情。”張飛滿口應下。
相比於穿著棉衣、一身暖和的秦軍和劉備軍,安平城頭的袁軍卻是在寒風之中打著擺子,努力的搓手換取一抹暖意。
“軍曹,如何還不賜下冬衣。”袁尚巡城時瞧見了這一幕,他喚來負責後勤的軍曹,厲聲喝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