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典一臉快意的應下,同時囑托李三使者此去行事小心,勿要走漏了風聲,李三使者滿口應下,自言是精細之人,斷不會走漏消息。
將李三使者送到營門口,目視李三使者離去,而後返營的李典,麵色霎時間沉了下來,他招來軍中最為精悍能乾的斥候,安排他們去打探一件消息。
不兩日,斥候們帶回了李典想要的消息,李典一邊聽著一邊點頭,麵色上露出了放鬆的神情。
‘果為真也,那這件事就有十之六七的把握了。’李典心下所言果為真也,是指李三當眾為張燕鞭打嗬斥的事情,他派出去的斥候抓住了一個舌頭,證實了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如此一來,李典對於李三使者講的話信下了幾分,接下來,就是等李三使者再來,傳遞張燕的行跡,好對張燕進行設伏。
如能一舉擊破張燕,驅離黑山賊,則不負丞相所托,李典心下暢想道。
自從追隨曹操以來,李典自認這條命就是曹操的,當為曹操效死,至於貳心的什麼的,他是一丁點都沒有。
相比較天子劉協,曹操才是他的君主,李典抱著為曹操效力的想法,如今是一心一念的為曹操謀劃平定濟北、東平的局勢。
如今隻需和李三裡應外合,即可掃定濟北、東平,換得二郡的安寧。
……
東平國,無鹽縣境內。
“都尉,李典應下了結盟一事,隻需我們告訴他張燕的行跡,到時候李典設伏,我們掀亂,裡應外合下,就可誅除張燕。”為李三所遣,前往李典處的使者,向著李三興奮的通報道。
“好,好,好。”一連叫著三個好字後,李三才稍稍平複麵上的激動,他就要揚聲露笑,可臉上的鞭痕扯動,讓他頓時有些吃痛了起來。
這一痛,他就想起了張燕帶給他的屈辱。
豎子,安敢於大眾前辱我!
昔日我李三在張牛角麾下任事的時候,你張燕還沒加入黑山義軍呢,一個幸進的小輩,竟是踩在了我的頭上,不給乃公一點麵子,甚是可恨。
不殺爾,安能泄我心頭之恨。
“你今夜偷摸出營,再走一趟,去告訴李典,張燕下一步會向東平陸縣行去,至於具體的路線……”李三將一張卷起了圖紙塞給了使者:“就在這上麵,讓李典好生選一處設伏的地點。”
“是。”使者接過圖紙,應了下來。
入夜。
李三的使者好似一道遊魚,從營寨中悄摸離開,然而月色下,於夜中巡視,尋摸到一旁草堆中蹲著解手的張小五卻是瞧見了這一幕。
‘那不是李三麾下的李小二麼?’
張小五神色不解,他不明白李小二為何夜中離營,這實在是大為不符合軍中的禁令,這軍中有令,入夜後當不得擅自行動。
‘有鬼。’張小五給出了一個判斷,他飛快的解手完畢,而後向著中軍大帳行去,一聲通稟後他踏入了帳內。
不多時,帳內燈火熄滅,張小五麵色平淡的走了出來,繼續夜間巡視的任務,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第二日。
張燕所部輕騎整頓行裝,向著東平陸縣行去。
雖說張燕所部都是輕騎,但大軍行止,總歸是要比單騎出行要慢上一些,畢竟這麼多人,這麼多馬,須得按照次序,前後依序而行。
這也是張燕一貫的行軍風格,在他的約束下,黑山義軍脫離了早期行軍時紛亂的場景,變的肅然整齊了起來。
行行複行行,如此又過了一日。
這一日行軍之際,於出發之前,張燕慣例的召集了所有的將校,對這些舊日的黑山賊進行了訓話:“依秦王令,行軍之時不得有擾民和害民之舉,如有此等事,某必不輕饒。”
巴掌打過了,張燕給了一顆棗子:“此仗若是你我有所建功,來日會當封妻蔭子,諸君宜深思也。”
在人群中的李三聞言,他心中大為不屑,可麵色上卻是一副大為認同的模樣。
“散了吧。”等到張燕這句話脫口,李三就要回到他的部曲處,可張燕補了一句,讓李三停下了腳步:“李三,你且暫留一會,某有話同你講。”
“渠帥,有何要事?”李三麵色無有波動,但心下卻是驚濤駭浪,難不成張燕發覺了什麼?
“沒有什麼要事。”張燕搖了搖頭,他看向李三臉上的鞭痕:“臉上的傷還痛嗎,我這裡配了副上好的藥,你且拿去用上。”
“不痛了,早就不痛了。”李三心下鬆了一口氣,他笑著搖了搖頭。
“某當眾罰你,你心中可有怨氣,怨氣如今還在否?”張燕正色問了一句。
“渠帥說笑了。”李三臉上笑意更盛,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渠帥是為了我好,我心裡哪會有什麼怨氣。”
“渠帥,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我且去了。”說完這句,李三就等著張燕點頭放他離去。
可張燕卻是神色平靜的道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即是心中沒有怨氣,為何你要遣人聯係李典,意圖加害於我呢?”
李三霎時間變了臉色,他嚅嚅道:“渠帥,這是什麼話,我怎會與外人聯手對付您,這是不義之事,我斷是不會做的。”
“是嗎。”張燕一臉失望的搖了搖頭,他指著李三道:“拿下。”而後四名張燕親衛上前,將李三綁縛了起來,按倒在地,口中塞上了破亂布條揉成的團子。
張燕微微俯身,他向著李三低身說道:“李小二已經都招了……大丈夫行事,宜當光明磊落,不宜敢做不敢認。”
李三聞言神色驚恐,他向著張燕露出哀求的目光,可張燕回應他的,隻有冰冷失望的眼神,不見一抹憐憫。
“張小五,你去看管李三的部曲,就說我留李三中軍小敘,以免生出亂子。”張燕向著通風報信的張小五吩咐道。
“諾。”張小五朗聲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