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本來唐今是想著,教會了笨蛋徒弟表情操的動作要領後,就可以讓笨蛋徒弟自己去做練習,不用她天天帶著練了。
但當眼前再一次飄過“老師我好像感覺不到我的五官了”的彈幕後。
唐今不得不改變了一下自己的教學方針。
“嗯,剛剛我教的那些動作你不用放在心上,平時你自己進行練習的時候隻做按摩的部分就足夠了。”
唐今話語委婉:“前麵那部分的動作訓練對你來說有些危險,我會多帶你練習幾次,等你什麼時候不會抽筋了你再自己練。”
衛琢:“……”
衛琢也不是看不懂彆人話語裡的隱含意義的,至少這會他就讀懂了唐今這句話背後隱藏著的意思。
麵上又泛起熱意,像是有一簇火苗貼著耳邊燃燒。
好在他今天已經羞恥過太多次,特彆是經曆過那麼一場……線上拜師禮後,他的羞恥閾值暫時已經被拔高到了一定程度。
因此這會,雖然臉紅,衛琢還是手指穩健地敲下一個“好”字默默回了過去。
而唐今看著麵前飄過去的彈幕,也露出了一個“吾心甚慰”的慈祥微笑來。
接下來唐今就重點教衛琢按摩麵部筋肉的部分了。
她教的按摩方式簡單,不會有什麼麵癱的風險,何況她新收的這個笨蛋徒弟雖然臉僵,但手還是沒有那麼笨拙的。
沒有多久唐今就得到了彈幕“記住了”的反饋。
唐今看了一眼旁邊已經燃了小半截的蠟燭,正想著那今天就到這吧,笨蛋徒弟那邊似乎也遭遇了什麼,突然發來一句:
[老師我這邊屏幕黑了,應該是直播要]
……要?
唐今等了有一會也沒再等到下文。
那一句似乎是沒來得及說完的白色話語,化作輕靈縹緲的煙霧消失在半空之中。
唐今盯著煙霧消散的地方凝視了幾秒,忽地抬手打了哈切,起身彎彎腰掄掄胳膊,就上床睡覺去了。
時間不早了,明兒還得早起隨行回京呢。
隻是。
唐今也沒想到,等她下次再看到彈幕的時候,又是半個月以後的事了。
狩獵之行圓滿結束,次日,眾人啟程回京,回京之路上也未再起波瀾。
而等眾人正式回到京城,十皇子得賜太祖寶劍和鄭王被禁足的消息,便迅速傳入了每一位朝官的耳中。
有人感慨十皇子深受皇恩,暗暗思忖是不是也到了該站位的時候。
亦有人早就察覺出了內裡端倪,不為所動,隻垂釣魚台之上,不準備參與進這趟渾水之中。
回京當日,唐今在宮裡與淳貴妃簡單聊了聊,便回宮外自己的宅子裡住了。
一年前她從邊關被召回京後,皇帝便在宮外給她封了宅子。
照本朝的規矩,皇子一般要到成年後才會被封王,然後放去宮外居住。
唐今提早被皇帝在宮外賜了居,按理也該提早封個王的。畢竟她平定邊關的功績就已足夠讓她提前封王了。
但皇帝卻以如若封王,那她就該去往封地不能再久留京城,朕心不愉的理由,遲遲沒有給她封王。
因此唐今如今所住的宅子大門上,就隻掛了一個簡單的“十皇子府”的匾額。
瞧著很是彆扭。
唐今在京城裡溜達來又溜達去地消磨了半月時間,才又進宮去見了淳貴妃一趟。
這一次,母子二人就能好好說些要緊的事了。
衛琢剛跟律師那邊溝通完,回到家裡打開手機,看到的就正好是淳貴妃與十皇子坐在一起說話聊天的畫麵。
看桌上茶盞,兩人明顯已經聊了有一會了。
見劇情一時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衛琢也就沒有去發彈幕說自己來了,將手機開著聲音放到口袋裡,紮起這段時間因為一直沒有修剪而稍稍長長了些的頭發,衛琢從冰箱裡調出食材,準備給自己做飯。
從小就是一個人過,他的生活技能當然是點滿了的。
哐哐的切菜聲裡,手機裡淳貴妃和十皇子的對話也從不鹹不淡的母子日常交流,逐漸變為一聽就知道一定涉及重要劇情的特殊對話。
“前幾日,你父皇又提起了巡幸江南之事……”淳貴妃說到這裡,便不再往下。
十皇子極為明顯地蹙了蹙眉,“此事我亦有所耳聞……工部那邊已經開始造船了。”
淳貴妃不免一驚:“直接命工部開始造船?”
都未曾與朝上諸臣商榷一句?
唐今沉默。
淳貴妃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可許久之後,她閉上了眼睛,隻能歎息一聲。
她也沒問皇帝命工部造多少艘船了。隻想想也知道,定不會是一兩百艘船那樣的小數目。
皇帝的性子這些年她也看清楚了,他一旦想要什麼便一定是要立刻拿到的。
三年前,他為了享樂遊玩,不顧朝臣們的反對月征徭役上百萬,在短短一年間建起行宮無數……
日夜不息的勞作,不知活活累死了多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