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你最近……可是有什麼心事?瞧著消瘦了許多。”
驀然聽見嵇隱這麼問,唐今咳嗽兩聲,隻能趕緊找個借口含糊過去:“倒不是心事,還是我這不爭氣的身體,天氣一冷夜裡便睡不好覺……”
“阿兄不必為我擔心,等過段時日我適應這天氣了,慢慢便會好的。”
她這麼說,嵇隱也沒再問了,吃過飯後又去了花樓。
唐今靠在門口目送著他遠去,想了想,今日便留在家裡,沒再去逛花街了。
這小半月裡,她已將花街上的館子逛了快一半了,可依舊沒有探明通判那個相好究竟是誰。
不過有那麼幾個小相公跟她肯定了,他們確實在花街上瞧見過通判,隻是對方後來去了哪間花樓找了誰,他們就不清楚了。
除此之外,唐今還意外得知了許多其他官員的事……
總體也算收獲頗豐了。
搖了搖頭,唐今沒再想下去,回屋洗漱了一下今日便早早睡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她也專心在家調養,偶爾出門多是去書鋪,或借或買上一二本書,再順路到縣衙州衙所在的那兩條街上逛逛。
那兩條街就在她所住街道的隔壁,因此也相當方便。
知府壽宴當天,她揣著袖子去知府家門外湊了個熱鬨,還混在人群裡拿了好幾塊僮仆們端出來的糕點。
放了蜜糖的糕點,還挺好吃。
唐今靠在巷口,一邊吃著一邊盯著那一個個提著禮物走進知府家大門的賓客,直到周圍人群都快散去了,她才終於瞧見通判齊勝出現。
這齊勝的私人府邸離知府的府邸也不算遠,卻是最後幾個到的……看她身後下人提著的禮物包裝也沒有多用心……
看來齊勝跟這位新知府的關係,不是很和睦啊。
唐今拍了拍手,掃去衣服上沾到的糕點碎屑,就準備回家了。
走了兩步她又想起什麼,一拍腦門在四處找了起來。
一直繞了一條街,都快走到知府家後門了,唐今才終於瞧見幾枝從院牆裡伸出來的木芙蓉。
嗯……
就是從知府她家院牆裡伸出來的。
唐今左右看了看,見沒什麼人,便毫不客氣地伸手去折。
剛啪嗒一聲折下一枝,不遠處也忽而傳來一聲輕輕的開門聲。
唐今扭頭,就跟一個鬼鬼祟祟從後門裡溜出來的小郎對上了目光。
還不等唐今說什麼,那位小郎先倒豎起了眉毛,“你在偷花?”
唐今:“……咳咳,非也非也,某隻是見這枝花跌落在地,心生不忍,想將它重新送回枝頭罷了……倒是小郎,怎偷偷摸摸自後門出?”
心虛二字都快要寫在小郎臉上了,但他還是將身子一正,厲聲反問:“你哪裡瞧見我偷偷摸摸了……我正大光明得很!”
說著又氣勢洶洶地朝她走過來,一叉腰,“我看你才是偷偷摸摸呢,你這偷花賊!”
唐今笑笑,也不否認了,“既如此,小郎聲音可再大些,將人都引過來,抓了我這偷花賊去。”
“你以為我不敢嗎?來——”小郎話音未落,牆內忽而傳出一陣腳步聲,小郎立刻捂住嘴,緊張地看向後門。
好一會,牆內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小郎這才鬆下一口氣。
但意識到什麼,他回頭一看,果然瞧見偷花賊那似笑非笑不懷好意的眼神。
“你——”小郎氣不打一處來,瞪圓了眼睛要罵她,可開口,又不敢再跟剛才一樣大聲嗬斥。
唐今實在沒什麼興趣與他糾纏,“不若這樣,我不管小郎‘正大光明’自後門出,是要去見誰,小郎也莫管我是惜花的還是偷花的,如何?”
小郎眼底霎時出現幾分驚疑,“你、你怎知……”怎知他是要去見人的?
唐今看著他麵上精心描畫的妝容,好心提醒他:“你的唇脂蹭到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