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老太傅站起身來,還未見著人影,便喊道:“菁菁——”
“多大的人了?當著小輩的麵喊老身的小字做甚,羞不羞?”
一句笑罵落地,頭戴抹額的老夫人在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待瞧見屋裡的人兒,鶴老夫人愣在原地。
鶴老太傅走過去攬住她的肩膀,激動地問道:“是不是很像?”
鶴老夫人久久不能回神。
什麼很像?尚聽禮聽得雲裡霧裡的,扭頭去看鶴知樰,卻見她盯著自己正看得起勁,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是很像。”
尚聽禮:“?”
她迷茫極了,緊接著察覺到雙手被一雙溫暖的手拉了過去,能感受到對方的顫抖。
尚聽禮道:“鶴老夫人……”
鶴老夫人熱淚盈眶,似是在看失散多年的親人,她神情激動:“好孩子,我是祖母啊!快喊聲祖母聽聽!”
尚聽禮瞳孔驟縮,呆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您、您這是認錯了吧?”她看了看身旁的鶴知樰,“鶴姐姐才是您的孫女兒。”
她有些納悶,鶴老夫人莫不是不記事了?怎的連孫女都認錯啦。
“好孩子,我真是祖母!”
鶴老夫人轉頭去催促鶴老太傅,語氣十分急切:“快去拿出來!給囡囡瞧一瞧——”
“好好好,你莫急。”
鶴老太傅順從她的意思,繞過屏風後麵,不多時,手裡拿著一幅畫卷出來。他將畫卷攤開在尚聽禮麵前,聲音難掩激越:“何止是像?當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尚聽禮看清楚畫卷後怔住。
畫像上是一名二八年華的少女,她身穿春辰青色方領補服搭配藕荷粉色馬麵裙,發髻綰成垂髫分梢髻,豔麗無雙的姿容,臉上洋溢著燦爛而明媚的笑容。她手裡抓著線轆,藍天白雲下,蝴蝶紙鳶高飛於空中。
春意猶淺,柳枝萌芽,美麗的姑娘回眸一笑百媚生。
尚聽禮呆呆地望著畫像上之人,難以置信地微睜雙眸,隻因畫中人長得與她如出一轍,若說區彆,便是畫中人臉上乾淨無瑕,她右臉麵中多了一顆黑痣。
她張了張嘴巴,說不出話來。
難怪說像,原是這般相像。
看見畫像時,鶴知樰方才真正回過味來,為何她第一次見到聽禮妹妹便覺得麵善,原來如此。
默然有頃,尚聽禮神情複雜道:“這是?”
鶴老太傅解釋道:“便是你祖母年輕時的畫像,畫於她芳齡十六那年。”
“……萬一隻是長得相似呢?”
聽著那聲“你祖母”,尚聽禮覺得有些尷尬,她父親未必就是鶴家走丟的大老爺,否則過去怎會尋不到半點蛛絲馬跡呢?
鶴老太傅一臉嚴肅,似是已經認定了這個結果,眼前的囡囡就是他的孫女兒,“若隻是三分相似,倒也不敢如此肯定。囡囡與菁菁年輕時如雙生子一般九成相像,又一樣吃不得地豆,這恐怕不隻是長得相似,必定是親祖孫。”
尚聽禮卻冷靜道:“天下巧合之事何其多,還望老太傅查明真相再下定論,免得空歡喜一場。”
鶴老太傅:“老夫不懼,即使錯認又何妨?多一個孫女兒又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