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寒假來臨了。
朱堂中學的學生和大部分老師都放假回家了,但中層以上乾部還需在學校輪流值班。
莊小維更是主動請纓,留下來看校。
原因嘛,自然是他和林媚兒正處於如膠似漆之時,一刻也舍不得分開哩!
莊小維雙親故去,孤家寡人,所以決定春節不回莊家村,就在學校裡過了。
臘月二十七的這天晚上,林媚兒又一次從瀕死狀態中回過神來,柔若無骨地偎依在莊小維懷中。
林媚兒說“小維,我明天回一趟娘家,然後大年初三就回來陪你!”
莊小維說“好的。”
“小維,要不,你也和我一塊回一趟娘家?”
不待莊小維回答,林媚兒自己又連聲說“不妥,不妥!”
畢竟,他和她的關係,是偷偷摸摸的,豈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公之於眾?
莊小維摟住林媚兒的腰肢,說“從臘月二十八到大年初二,也就五天而已。這五天,我忍得住。”
林媚兒在莊小維臉頰上親了一口,說“我怕你忍一天也難受——”
莊小維嘻嘻一笑,說“是咱們的老板娘一天也忍受不了吧?”
林媚兒秋水盈盈地嗔了莊小維一眼,說“去!”
莊小維說“既然咱們將有五天沒辦法見麵,那麼今晚得耍個夠本——”
莊小維和林媚兒真的耍了近一個通宵。
第二天清晨,莊小維早早地回到朱堂中學。
莊小維走在朱堂中學的校園裡,偌大的校園靜悄悄的。
一條寫著“落實課改理念,構建幸福校園”的紅布橫幅,猶還掛在兩棵白玉蘭樹間,尚未取下來。
行政樓前的那片池塘,水位下降了三分之二,徒剩一池殘荷。
教學樓旁的公告欄裡,貼著一張白紙黑字的期末考試作弊通報批評,其中一角不知被誰撕去了,餘下的部分粘得也不牢,浮翹了起來,晨風一過,便在風中翻動。
莊小維巡視完校園一圈,感覺一切正常。
上午十點左右,樊副校長來了,請留校的同事晚上去他家吃全魚宴。
樊副校長說,他家今天浣塘捕魚。
樊副校長說“晚上,唐校長也會來——我給她打了電話,她答應了的!”
下午四時許,唐婕校長果然從唐家壩趕來了。
她穿著米色的長款風衣,秀發高挽,氣質高貴,美麗動人,讓人自慚形穢。
傍晚時分,一行人步行來到樊副校長家。
樊副校長家門前那口大魚塘裡,水已經放得差不多了。
幾個中年漢子,穿上連體防水服,牽著漁網,下到魚塘,開始網魚。
漁網逐漸收緊時,成百上千條魚兒在泥濘淺水裡蹦跳,蹦出一幅豐收的喜景。
莊小維站在魚塘邊,興致勃勃地觀看。
站在莊小維身旁的唐婕校長,看著為了活命而翻騰掙紮的魚兒,忽然頗有感觸,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莊小維說“這不是老子的話嗎?”
唐婕校長說“是啊,老子這話,雖然聽著冷酷,卻是無可奈何的真理。想想生命,其實是個奇怪的循環,草被蟲吃,蟲被鳥吃,鳥被人吃,而最終人死後又作了喂草的肥料。”
莊小維說“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發現這個“仁”字造得有點意思。”
唐婕校長問“怎麼個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