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奕,早上好。”正在低著頭整理書本的唐予奕聽到熟悉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剛坐下的同桌,點了點頭,算作回禮。
同桌葉若湉坐到椅子上,擦了擦頭上因為快速奔跑而沁出的汗珠,接著說“予奕,接借我用一下你的語文書,行嗎?我上周五剛學的那篇文言文翻譯沒記下來,看看你的筆記。”
唐予奕把試卷翹起來的邊邊角角壓平,猶豫了一會兒,慢慢地點了點頭,抽出了語文書,遞給了葉若湉。
葉若湉說了聲“謝謝”,剛要接過來,突然,唐予奕伸手,點了點語文書的邊角,神情很是認真。
“ok,ok,我懂我懂,用可以,彆給你把角折了對吧?放心吧,我會小心使用的。”葉若湉接過來,嘴上熟練地應著,手下的動作也透著幾分小心。
“咦?這是什麼?”葉若湉翻了幾頁書,抽出了夾在裡麵的一張紙,還不等她問出口,唐予奕已經伸手,迅速地抽走了她手裡的那張紙。
雖然隻是短暫的一瞥,還是足以讓葉若湉看清楚紙上寫了些什麼,葉若湉眨了眨眼,心裡雖然疑惑,但也沒繼續追問。
唐予奕把手裡折好的紙放到了桌洞裡,又把所有的作業都收拾好擺到了桌麵上,最後確認了一遍,然後把桌子白色的保溫杯調整了一個方向後,輕鬆地呼出了一口氣。
“來來來,收作業,收作業了啊!行了行了,彆抄了,趕緊交上吧。”
“快點快點,一會兒就上課了。”
“給我一本,我參考參考。”
“你快點啊,抄的時候彆全抄上,錯幾個啊,彆讓老師看出來。”
……
周圍的聲音嘈嘈雜雜,唐予奕有些不適應地皺了皺眉毛,偏頭看向了窗外,唐予奕喜歡坐在靠窗的位置,隻有靠著窗戶看著外麵的天空才能讓她不那麼煩悶。
葉若湉抄完唐予奕語文書上的文言文翻譯,轉頭正要把書還給她,卻突然被唐予奕的側臉吸引了。
唐予奕的頭發是那種偏淺的棕色,帶著好看的自來卷弧度,隻及下巴的短發蓬鬆而柔軟,兩頰的短發卻把她原本帶著嬰兒肥的小圓臉襯得精致了不少。
她的膚色極白,眼睛很大,眼珠很黑,嘴唇很紅。不得不說,即使她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也有把彆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的本領,但是,美雖美矣,葉若湉看著她的側臉,腦海中卻總是不合時宜地飄過一個詞語暗黑蘿莉。
唐予奕感覺到了葉若湉的注視,她微微偏了偏頭,看著葉若湉手裡的語文書,她做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伸手接過了葉若湉手裡的書。
手心裡驟然失去了重量,葉若湉突然回過神來,她翻開了麵前的數學書,說“予奕,快上課了。第一節是班主任的課,你……要下課跟她說嗎?”
葉若湉並沒有明確說明是哪件事,唐予奕卻瞬間明白了她指的是剛才書裡夾著的那張紙條,唐予奕強迫自己忽略掉了心底的不舒服,她搖了搖頭,並不打算跟葉若湉解釋太多。
葉若湉已經習慣了她的沉默,翻著麵前的數學課本,接著說“予奕,你為什麼突然想轉理科?理科挺難的,而且女孩子學理科本來就沒什麼優勢,再說,你高一的時候……底子也不是很好,我覺得你還是再好好考慮一下。”
葉若湉從高一開始就跟唐予奕一個班,唐予奕剛上高中一個周就請假回家了,那時候她足足請了三個月的假,以至於到現在的成績仍舊處於中等偏下的水平。
學校裡沒人知道唐予奕因為什麼請假,那時候剛開學接觸不多,她也不知道唐予奕是一直不說話還是請完假之後才開始不說話,隻是無端覺得唐予奕請那麼久的假多半是生了什麼了不得的病。
唐予奕自動屏蔽掉葉若湉在耳邊說的話,她翻出了數學課本,翻到了周五放假前講到的那一章,又拿出了一個淺綠色封皮的筆記本,唐予奕打開了筆記本,把中間的褶皺按了又按。
葉若湉撇了撇嘴,聲音漸小“我在這多管什麼閒事,反正到時候考的好不好都是你自己選的。”
……
“好了,同學們,這節課就到這裡。”蔣齡齡合上了手裡的課本,她看了眼睡倒了一大片的學生,聲音依然溫溫柔柔,“我知道你們回家過了個周末回來都挺累的,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們儘快收收心,現在太放鬆了,等高三總複習的時候有你們累的時候。”
蔣齡齡說完,聽著學生們的哀嚎聲,她搖頭笑了笑,拿著課本走出了教室。
唐予奕從課桌裡摸出了那張申請書,她站起來,從趴在課桌上的葉若湉身後擠了出去。
楊灼看著唐予奕嬌小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教室門口,他隔著一個過道用中性筆戳了戳葉若湉的胳膊,身體微微向葉若湉的方向傾斜,聲音壓低“哎,葉若湉,唐予奕她出去乾嘛了?”
葉若湉閉著眼睛,趴在胳膊上,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予奕她去找班主任了,她好像不想學文科了,想轉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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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楊灼坐正了身體,隨口應了一聲。他身邊的同桌仿佛來了幾分興趣,也不趁著課間這幾分鐘補眠了,抬起頭來一臉八卦地問楊灼“喲,灼哥,你怎麼突然關心起唐予奕來了,你們倆……什麼情況啊?”
同桌說著,用胳膊頂了頂楊灼的胳膊,笑得一臉猥瑣,楊灼攥緊了手裡的筆,嘴裡卻說“我跟唐予奕能有什麼情況?你也想太多了吧。”
同桌點了點頭,瞬間換了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又趴在桌子上補起了覺。
楊灼把手裡的中性筆扔進了文具盒裡,又看了門口一眼,心煩意亂地趴到了桌子上。
……
唐予奕在蔣齡齡即將進入辦公室之前截住了她,蔣齡齡看到唐予奕,臉上帶著笑,聲音依舊溫溫柔柔“唐予奕,怎麼了?你跑這麼急是有什麼事嗎?”
唐予奕平複了一下呼吸,把手裡的紙條遞給了蔣齡齡,蔣齡齡知道唐予奕想表達的事情都是通過紙條來表述,倒也沒有驚訝,隻是接過了紙條,說“我現在拿著東西不方便,我一會兒回去再看,唐予奕,你先回教室吧。”
唐予奕搖了搖頭,伸手接過了蔣齡齡手裡抱著的課本。蔣齡齡失笑,倒也沒介意,她展開了手裡的紙條,還沒等看清紙條裡的內容,突然“吱呀”一聲,對麵理科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
高二文理科的辦公室恰好是對門,那人從辦公室裡走出來以後,看到站在門口的蔣齡齡和唐予奕時愣了一愣,隨即漫不經心地開口打了一聲招呼“喲,蔣老師,在這兒訓學生呢?”
“小妹妹,來交檢討書啊?”
唐予奕聽著這人帶著調笑的腔調,兩條細細的眉皺起,她心裡泛起了一股不舒服的感覺,抬頭看向了說話的那個男生。
對麵的男生長的很高,唐予奕眨了眨眼,目測自己可能還不到他的肩膀。
那男生生得極好看,皮膚很白皙卻並不顯得娘氣,眼睫毛又密又長,他半垂著眼看她,眼尾勾出幾分散漫,簡簡單單的藍白色校服被他穿出了一股落拓不羈的氣質。
“傅庭白,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是辦公室的常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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