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隻是屋子,不算家。”
傅庭白說完這句話,走到了素色花紋、看起來一塵不染的沙發上坐下了,他伸手拍了拍雙人沙發旁邊的位置,說“糖糖,來坐吧。我平時不怎麼來這兒住,冰箱裡應該沒吃的。放心,這兒會有人來定時打掃的,來,你先坐下吧。”
看著唐予奕猶猶豫豫的模樣,傅庭白瞬間想到了唐予奕那近乎偏執的潔癖,他窩在沙發裡,順手拿起了一個抱枕,接著解釋了一句。
唐予奕看著傅庭白脫了鞋子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的模樣,心裡突然感覺堵得慌。
傅庭白垂著眼看著懷裡的抱枕,說完了剛才那句話之後,也沒了什麼彆的動作,隻是蜷縮著身體,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唐予奕也學著傅庭白的樣子拎起一個抱枕,然後坐到了傅庭白的旁邊,公寓裡的雙人沙發不算很大,兩個人同時坐上的話,中間隔著的距離也不是特彆的大。
“傅庭白,我也不知道你跟你……父母,或者說傅家那邊到底有什麼矛盾,但至少……至少你還有父母,不像我……都沒有父母跟我鬨矛盾了。”
唐予奕的語氣一瞬間變得低落,下一秒她瞬間又笑了起來“不過,我已經不記得爸爸媽媽是怎麼去世的了,甚至我現在都有點想不起來他們長什麼樣子了。也不知道這算是我的幸運……還是應該算是他們的不幸。”
傅庭白偏頭看著唐予奕,唐予奕臉上的笑容很真實,甚至神情都滿是輕鬆,仿佛剛才因為這個話題而產生的失落感隻是錯覺,傅庭白看到她的這幅表情,伸手拍了拍自己右邊肩膀,說“來吧,糖糖,肩膀借你靠靠。”
唐予奕搖了搖頭,她把抱枕擺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說“傅庭白,臥室是哪一個?這裡應該客房吧,太晚了,我們現在該休息了。”
唐予奕隨手指向了一個比較明顯的門,公寓的麵積不大,站在客廳裡幾乎就可以看清楚全貌。很明顯這兒也就是用來給傅庭白上學的時候住的。
麵積不算很大,但勝在裝修處處精致,除了少了點煙火氣之外,其實也算是一個很好的居所了。
傅庭白緊跟著站起來,他隨手把抱枕放到了沙發上,在看到唐予奕的眼神之後,傅庭白還沒來得及縮回來的手又放了回來,他細心地把抱枕調整好了角度之後,又輕輕地拍了兩下。
看到唐予奕點點頭,移開了目光,傅庭白才鬆了一口氣,才說“糖糖,對,那邊一間就是臥室,我先去廚房燒點水,你先坐一會兒。”
傅庭白說完,徑直走進了半開放式廚房,他翻箱倒櫃找出了幾乎沒用過的熱水壺,傅庭白回頭看了一眼向臥室走過去的唐予奕,才慢悠悠地把熱水壺裡麵衝了衝,接著才插上電燒水。
傅庭白倚在料理台上,低頭無焦點地看著某一處,腦海中卻因為唐予奕剛才說的話而想起了安漾來。
傅庭白右手在料理台上扣了扣,神色逐漸變得高深莫測,嘖,父母的樣子也記不清楚了?那件事被瞞得這麼深嗎?安漾那天給糖糖……難道是榮家授意的?
“傅庭白……這兒隻有一間臥室啊?”唐予奕突然出聲,打斷了傅庭白的思緒,傅庭白挑了挑眉,看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廚房門口的唐予奕。
唐予奕伸手指了指臥室門口的方向,然後用食指撓了撓頭發,語氣有點尷尬“我還以為會有客房……原來那個門是書房的門啊。”
唐予奕又看了一眼臥室旁邊的那個門,還有點不死心地說“那傅庭白,這兒就隻有一張床嗎?沒有個備用的……之類的?被子總有吧?應該可以打個地鋪?”
傅庭白笑了笑,伸手對著唐予奕勾了勾手指,等唐予奕一臉懵地走過來,傅庭白才彎下身子,讓眼神和唐予奕平視,接著緩慢地說“糖糖,我這兒平時幾乎不住人。而且就算是住人,除了我也沒彆的人會來住了。你覺得這兒的東西,能準備得那麼齊全嗎?”
“不住人就不住人,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唐予奕後退了一步,偏頭避開了傅庭白的視線,小小聲地說嘀咕道,“那我們怎麼睡覺啊?現在天這麼冷,今天還下雪了,在沙發上窩著會凍感冒的吧?”
“沒事,”熱水壺恰好在此時燒開了水,傅庭白站直了身體,他先是摸出來兩個陶瓷的水杯先用熱水稍微地燙了燙,接著才倒了兩杯水,把水杯放到了料理台上,“糖糖你一會兒稍微喝點水去休息吧,不用管我的,我一會兒出去睡。”
“出去睡?為什麼有家不睡要出去睡啊?”
唐予奕邊說著邊伸手要接過傅庭白手裡的陶瓷水杯,傅庭白卻伸手擋了一下,他順手把兩杯冒著熱氣的滾燙的熱水放到了自己身後的料理台上,看到唐予奕驚愕的小表情還解釋了一句“糖糖,水太燙了,你過會兒再喝。”
解釋完這句話之後,傅庭白又思考了一下唐予奕剛才的問題,接著說“糖糖,關於為什麼我要出去睡,原因有以下幾點,第一,咱們兩個現在就是普通同學,我不想你現在就遭受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
“第二是,其實想帶你出來確實是我的私心,所以我得保證好你晚上睡覺的質量和安全。第三嘛……因為你……太小了,我怕我會嚇到你。”
傅庭白說到最後一個原因,表情看起來頗為咬牙切齒,他磨了磨牙,才接著說“糖糖,我說的這些你能明白吧?”
唐予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聽完了傅庭白的解釋,神色反而變得糾結了“可是,傅庭白,不熟悉的地方……我不想一個人呆著。”
唐予奕咬了咬下唇,神色萬分糾結地開口道“而且……而且這兒沒什麼煙火氣,我不想一個人呆在這兒,我會害怕的。”唐予奕說到最後,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小顫音。
末尾的那點顫音就像一把小勾子,一下子勾的傅庭白的心有點癢,又帶著點麻酥酥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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