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斷十三!
江水不竭,連綿悠遠。
江岸邊青色的大石,比比皆是。
一塊顏色較深的大石上悠閒的坐著兩個少女,身形稍微錯開,一前一後。
華山劍宗位於中洲內地,很少可以見到如此寬闊的江水。
陳允念依然穿著綠色紗裙,姣好的麵容此時並沒有麵紗遮擋,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江春水,江水緩緩而下,陳允念麵色沉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另一個略顯嬰兒肥的圓臉少女有些急躁,與身後的十幾人對視一眼後,開口道“小姐,怎麼說李有德也是咱們宗門的弟子,咱們理應也該去祝賀一下的,再者說,跟咱們一起來的師兄師姐們,可一頓像樣的飯菜還沒有吃到嘴裡呢。”
陳允念盯著江水目不轉睛,道“星兒,若真的隻是簡簡單單,我一定會去的,其實我也很喜歡熱鬨的。”
星兒陪伴懂陳允念十幾年,她自然也懂她的脾氣,轉而問道“若小姐不去,星兒也可以不去,可你為什麼也不讓師兄師姐們去啊?”
陳允念轉過頭微微一笑,道“你們真想去?”
眾人不約而同的點點頭,隻是每個人的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些頹然之色。
陳允念道“我隻是覺得這頓飯,並沒有那麼好吃,也吃不得。”
眾人一頭霧水。
其中一個玉簪束發的男人站起身來,打趣道“允念師妹,這又不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珍奇異獸宴,無非就是一頓普通的喜酒而已,咱們有什麼吃不得?”
陳允念歉意道“江師兄,我的意思是這不是普通的喜酒…”
星兒拍拍腦袋,頓時恍然大悟,仿佛茅塞頓開,“小姐的意思是若是普通的喜酒,咱們吃了便也吃了,隻是這樣的喜酒,事實上跟“喜酒”二字半點瓜葛都沒有,畢竟李有德那家夥做的是逼良為娼地勾當,那這頓喜酒自然是名不正言不順,咱們不吃正好,省的落下個咱們華山劍宗仗勢欺人的話柄。”
陳允念笑著搖搖頭,雖然星兒說的話跟她想的差不多,隻是這逼良為娼四個字終究是不大妥當,李有德的行徑頂多算個強取豪奪。但見眾人並不以為意,她索性也不再去計較,畢竟星兒這丫頭平日裡太過貪玩,讀的書是少了些,若真的讓自己去幫其一一糾正,極有可能自個兒把自個兒累得半死。
江離站起身來,抱怨道“師傅的命令是讓咱們把傳說中的三昧神珠拿回去,可不是陪他李有德娶媳婦兒的,若是因此誤了事,空手而歸的話,到時候師傅怪罪起來,可不是你我吃得消的,還記得上一次楊師兄便為此受了重罰麼?咱們這些人可不像楊師兄那般受寵,若這次不能順利回三昧神珠,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問題,所以這主要責任定是要他李有德一人承擔。”
一白衣女子頓時不寒而栗,趕忙附和道“江師兄說的極是,若這次咱們铩羽而歸,到時候在師傅麵前大小姐可要替我們多求求情。”
“是啊…”
“是啊…”
陳允念聽完江離的一番話,忽然有些心寒,沉聲道“諸位師兄師姐大可放心,李有德的所作所為,我自會稟告父親,可他畢竟了三昧神珠的線索,於師門有功,我華山劍宗向來賞罰分明,所以我也隻能暫且任由他如此行事。”
白衣女子道“可現如今那個身懷三昧神珠的小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的無影無蹤,咱們也沒法去找啊,大小姐,你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陳允念沉思半晌,可她想來想去仍是沒個主意,畢竟她現在根本找不到夏樊的蹤跡,她也異常的納悶,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突然消失了!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眾人見陳允念端坐在大石上一言不發,黛眉緊蹙。
眾人愈發的焦急。
江離左右踱步,索性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奮力的扔向江水之中,隻聽“嘭”的一聲,強悍的勁力瞬間將江麵炸裂開來,巨大的水花四下飛濺,濃密的水霧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起彩色光芒。
靜看著水花緩緩落下後,江離站在江邊後一動不動。
其他人亦是垂頭喪氣,隻覺得這次的任務已經到此為止了。
星兒無奈的歎了口氣,道“大小姐,說實在的,我不想挨掌門的罵,更不想被關禁閉了,難道咱們真的沒辦法了麼?”
陳允念仍舊悶不做聲,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星兒看著自家小姐一副無計可施的模樣,掰著手指頭自言自語道“哎呦,早知道就在徽州城的“第一酒樓”多住兩天了,才吃了他們家兩頓飯…要是到時候被關幾個月的禁閉,一口像樣的飯菜吃不到可怎麼辦呀?”
然後,星兒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接著歎氣道“唉…果真是撐死瘦的,餓死胖的。”
陳允念笑著插話道“怎麼?在第一酒樓的時候,那盆猙肉都被你一個人吃了,還沒吃夠啊?還有撐死瘦的,餓死胖的是什麼意思?”
星兒尷尬的笑笑,故意避開關於那盆猙肉的話題,道“小姐你想啊,每次咱們吃飯,小姐你都隻是吃一點點就可以了,星兒也從來沒有見過哪次小姐吃的比星兒多,平日裡也從沒有聽過小姐你說餓對吧?而星兒呢?不論吃什麼,吃多少,總覺得不夠吃,就連快要睡覺的時候都想著再吃一點,再吃一點,不然半夜一定會被餓醒,那多慘啊!這可不就是撐死瘦的,餓死胖的嘛…”
陳允念突然被這番話給逗樂了,即便她用手捂著嘴仍舊笑出了聲,“就衝你講的這個笑話,本小姐便答應你,等咱們回去的時候再路過徽州城,一定請你吃頓好的,吃飽為止。”
星兒頓時大喜,如小雞啄米般點頭道“那好,咱們一言為定。”
陳允念道“一言為定。”
下一刻,星兒激動的心又忽然冷卻下來,“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
陳允念道“應該快了。”
星兒哦了一聲,忽然想到什麼,又問道“提到第一酒樓,星兒很好奇,那個徽州城第一酒樓的張大老板到底是什麼人啊?好像他早就知道我們會去他的酒樓一樣,就連小姐喜歡吃什麼他都知道,我記得咱們好像沒付錢就吃了好多好吃的呢。”
陳允念自然知曉原因,道“怎麼了?”
星兒道“星兒也隻是好奇,他們酒樓的每一個夥計都認得出小姐,對小姐畢恭畢敬的,可那個什麼張大老板又不來見小姐,隻是吩咐夥計好好伺候我們。”
然後她開門見山道“張大老板究竟是什麼人啊?”
陳允念沉思片刻,道“據說張大老板是一個十分講江湖義氣的人,不論是乞丐還是大修士,哪怕是十惡不赦,人人喊打喊殺的邪修,但凡進了他的酒樓,那就是張大老板的朋友,作為朋友,無論你有什麼要求他都可以幫你辦到。”
星兒驚訝道“天底下還有這樣有情有義的商人嗎?”
說到商人一詞時,星兒故意加重語氣,因為這個張大老板好像跟她想象中的商人完全不一樣,畢竟商人身上難免帶著些銅臭的氣息。
陳允念沒好氣的道“是啊,難道隻有那些江湖大俠才講義氣?”
星兒咬著手指甲,點頭道“也對,畢竟前幾天咱們不就碰見一個有情有義的小子嘛?”
話音剛落,陳允念突然站起身來,高聲道“快!快去找李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