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被死寂籠罩的山林裡,濃稠的靜謐宛如實質的幕布,將這裡與外界徹底隔絕。
突然,一陣清風悄然拂過,像是天地間最後一絲靈動的氣息。
就在這片空地上,一具枯骨靜靜躺在那兒,在微風的輕撫下,開始了一場緩慢而奇異的蛻變。
每一塊骨頭都像是活了過來,細微的粉末從骨頭上剝離,先是星星點點,隨後如被無形大手牽引,逐漸形成一股細小的骨塵流。
曾經不可一世的天人,如今在死亡的宣判下,毫無保留地以粉塵的形式,回歸到天地的懷抱之中。
生前的威嚴、榮耀,在這一時刻煙消雲散,與世間任何一個平凡生命的消逝毫無二致。
塵歸塵,土歸土。
隨著天人枯骨的消散,周圍山林的衰敗之景愈發觸目驚心。
原本挺拔的樹木,如今隻剩下乾枯扭曲的軀乾,像是一群在痛苦中掙紮的巨人,樹皮皸裂脫落,在地上積成厚厚的一層。
大地早已乾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縱橫交錯,宛如大地猙獰的傷口,仿佛在訴說著曾經遭受的重創。
山岩被歲月和不知名的力量侵蝕得千瘡百孔,如同飽經戰火洗禮的殘垣斷壁,每一個孔洞都在無聲地歎息。
而那曾經清澈見底的溪流,此刻變得渾濁不堪,濃稠的汙水緩緩流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水麵上漂浮著各種枯枝敗葉和動物的枯骨。
幾隻烏鴉在低空盤旋,發出淒厲的叫聲,給這片山林增添了一抹更加悲涼的色彩。
整個山林宛如一座巨大的墳場,萬物在無聲中走向終結。
唯有那股清風,依舊不知疲倦地穿梭其中,試圖喚醒這片死寂,卻隻是徒勞。
當曹珂和鐘靈披荊斬棘,終於抵達這片被絕望與死寂吞噬的山林時,映入眼簾的,就是這樣一幅宛如末日畫卷般的場景。
清風依舊徐徐,那具天人的枯骨早已化作粉塵,融入了這片衰敗灰暗的天地。
周圍山林裡,樹木殘軀在寒風中發出嗚咽,大地的裂痕如惡獸猙獰的獠牙。
山岩千瘡百孔,汙水散發的腐臭氣息彌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而在這一片衰敗灰暗的世界之中,張玉汝宛如破曉的曙光,是唯一鮮活的顏色。
他身姿挺拔,靜靜佇立在原地等待著,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超凡脫俗的氣韻,仿佛與這衰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在他身旁,劉進因能量消耗過度而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麵色蒼白如紙。
“你們來了。”張玉汝敏銳地捕捉到曹珂和鐘靈的身影,臉上瞬間綻放出不加掩飾的喜悅笑容。
她們的到來,讓他心情瞬間愉快了許多,在離開豫州的最後一刻,能見到自己的摯友,無疑是最好的事情。
在成功將葉光送入輪回之後,張玉汝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離開。
這片土地承載了太多的回憶與牽掛,這一次,他下定決心,絕不灰溜溜地逃離豫州。
他不知道率先趕到現場的會是誰,但心裡還是期待能夠見到那些自己想要見到的人。
而此刻,曹珂和鐘靈的出現,讓這份期待變成了現實。
曹珂和鐘靈腳步急促,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環境裡格外響亮。
兩人的額頭都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眼神中滿是焦急。
當看到張玉汝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時,曹珂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長舒了一口氣;鐘靈攥緊的拳頭也慢慢鬆開,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鐘靈微微皺眉,目光如炬,迅速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衣角,擔憂地說道:“這裡太危險了,我們得儘快離開。”
“我看這裡最危險的就是這家夥,這女人看來完全不知道這家夥到底乾了些什麼。”躺在地上的劉進偷偷翻了個白眼,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冷笑。
他試圖挪動身體,卻因身上的傷痛而齜牙咧嘴。
劉進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他喜歡做一些在法律邊緣以及道德邊緣反複橫跳的事情來尋找刺激。
說實話,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是如果和張玉汝比較起來的話,劉進甚至會覺得自己算是個乖寶寶一樣的好孩子。
劉進平常乾的都是欺淩弱小的事情,拳打南山敬老院,腳踢北海幼兒園,隻要是比他弱小的人,他都能夠一視同仁。
但對於那些他得罪不起的人,他表現得相當克製而禮貌。
可以說,劉進如果變成整個世界上最弱小的人的話,那他大概率也會成為整個世界上最有禮貌的人。
而張玉汝則截然不同,他擊殺了天人,並且還是天人葉家的公子。
人與人生來平等,但有些人會比其他人更加平等——例如天人。
在劉進的記憶深處,往昔近百年的時光裡,整個神州國的曆史長卷中,從未有任何一位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人擊殺。
天人,那是站在能力者世界頂端的存在,他們高高在上,宛如神隻,其地位和實力,讓無數人望塵莫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而張玉汝,這個名字注定要被刻入史冊。
他擊殺天人的舉動,無疑創造了曆史。
這一壯舉所引發的震撼,絲毫不亞於他以高級能力者的身份,擊敗大師級能力者時帶來的衝擊。
但劉進心裡清楚,張玉汝這一行為,必然會招來天人群體最為凶狠的報複。
天人群體,作為當今世界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他們享受著遠超常人的資源和地位。
儘管其內部矛盾錯綜複雜,各方利益訴求不儘相同,但在麵對這種危及群體地位和尊嚴的事情時,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摒棄前嫌,團結起來。
他們會動用雷霆手段,對張玉汝展開瘋狂的圍剿,以此來向整個能力者世界展示他們的威嚴,對所有人形成足夠的震懾。
畢竟,在他們看來,維護群體的權威,是不容置疑的底線,這件事無關對錯,隻關乎立場。
令人費解的是,做下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之後,張玉汝並沒有像常人一樣,在第一時間選擇逃跑。
他靜靜地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劉進望著張玉汝的身影,心中充滿了疑惑。
他實在想不明白,張玉汝這到底算是從容不迫,有著十足的底氣,還是腦子有坑,完全沒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在劉進的認知裡,麵對天人群體的報複,逃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張玉汝每浪費一秒逃跑的時間,都是讓自己離死亡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