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站在原地,淡藍色的能量還殘留在身上,他卻沒有絲毫介入葉平與葉鴻衝突的意思。
他看著葉鴻因肩頭枯萎而扭曲的臉,又瞥了眼葉平掌心跳動的黑色光暈,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警惕,悄悄往後退了幾步。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能觀察局勢,又能在突發狀況時第一時間撤離,是他經過權衡後選擇的“安全區”。
在他看來,葉平此刻的舉動再正常不過——一個原本受製於人的中層嫡係,突然獲得遠超自身的力量,難免會生出“膨脹”的心態,對之前壓製自己的長老產生抵觸,甚至主動挑釁。
這種“力量改變心態”的戲碼,在天人家族的曆史裡上演過無數次。
而葉鴻與葉平的衝突,本質上是葉家的內部事務:一個是維護家族權威的長老,一個是剛獲力量的嫡係子弟,無論最後誰占上風,都是葉家自己的事。
他若是貿然介入,幫葉鴻,可能會得罪未來掌控強大力量的葉平;幫葉平,又會落得“乾涉他族內務”的名聲,無論怎麼選,都未必能落好,反而可能把自己拖進泥潭。
“沒必要蹚這渾水。”
李嵩在心底打定主意,目光落在葉平掌心的黑色光暈上時,卻不由自主地收緊了瞳孔——那股力量,他太熟悉了,是張玉汝能力變化之一的「枯榮」。
「枯榮」能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引發“衰亡”循環。
身為天人中的中高層,他比葉平更清楚這種力量的恐怖。
之前張玉汝還活著時,曾有天人宗師暗中偷襲對他出手,結果那人被這股力量觸碰到手臂,短短半炷香的時間,整條手臂就從壯年狀態衰亡成枯骨,最後不得不自斷手臂才保住性命。
“我的壽數可不能這麼浪費。”李嵩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他雖已是宗師級,壽數比普通人長數倍,但也經不起“衰亡力量”的消耗。
萬一葉平與葉鴻打起來,那股力量波及到自己,哪怕隻是擦到一點,都可能讓他損失幾十年壽數,這種“虧本買賣”,他絕不會做。
在確定張玉汝伏誅之前,整個雍州的天人宗師都對他避之不及,沒人願意主動靠近。
不是打不過,而是怕被那詭異的“衰亡力量”纏上,哪怕贏了也會付出慘痛代價。
就算張玉汝死了,李家高層在討論要不要參與研究時,也有不少人反對,擔心“接觸他的軀體或力量會引發未知風險”。
現在葉平融合了張玉汝的力量,相當於成了“行走的風險源”,他更不會輕易靠近。
“葉長老,葉平,有話好好說。”李嵩站在一個相當安全的距離,象征性地開口勸了一句,語氣裡卻沒有絲毫誠意。
“現在異獸還在外麵遊蕩,我們當務之急是撤離,沒必要在這裡內耗。”他這話看似勸和,實則是在提醒兩人:彆在這裡動手,拖得太久了,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葉鴻此刻正被虛弱感和憤怒包裹,根本沒聽進李嵩的話,隻是死死盯著葉平:“你敢對我動手?你可知這是以下犯上!”
葉平則冷笑一聲,掌心的黑色光暈更盛:“以下犯上又如何?現在的我,可不是你能隨意拿捏的了。”
兩人劍拔弩張,氣氛越來越緊張,可李嵩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絲毫動作。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旁觀”——既不介入葉家的內部衝突,也不靠近葉平這顆“定時炸彈”,等兩人鬨夠了,再一起撤離。
至於後續的麻煩,自有葉家去處理,他隻要確保自己能安全離開,並且李家能拿到之前約定的“研究份額”,就足夠了。
然而李嵩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不僅僅是他,就連葉鴻也沒有預料到接下來的發展。
隻見葉平的表情忽然沉靜下來,仿佛剛才那個狂妄的家夥隻是鬼魂附身一樣。
李嵩看著葉平沉靜下來的側臉,心底剛鬆了口氣——他以為這小子終於恢複理智,明白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卻沒注意到葉平混沌色瞳孔深處,那抹一閃而過的冷厲。
葉鴻也收起了怒容,雖然肩頭還在隱隱作痛,但他也清楚異獸環伺的處境,正想開口嗬斥葉平幾句,再催促眾人儘快撤離,卻見葉平的指尖突然泛起一層柔和的白色光暈。
那光暈太過平靜,與之前黑色的“衰亡之力”截然不同,像是冬日裡的暖陽,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鬆了警惕。
在他們看來,葉平這是“服軟”的信號,畢竟外麵還有無數異獸等著,沒人願意在這種時候拚個你死我活。
“早這樣不就好了……”葉鴻低聲嘀咕,剛想邁步走向葉平,卻聽到葉平輕吐出兩個字:“刹那。”
話音未落,葉平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這種速度已經不像是速度型能力者的“快速移動”,而是像被憑空抹去一般,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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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嵩瞳孔驟縮,宗師級的感知讓他隱約捕捉到一道極淡的白色軌跡,可還沒等他做出反應,那道軌跡就已出現在葉鴻身後。
“噗嗤——”
沉悶的穿透聲在實驗室裡響起,葉平的右手帶著白色光暈,從葉鴻的後背徑直穿透,掌心握著一顆還在跳動的淡金色能量核心——那是葉鴻身為宗師級能力者的生命本源。
葉鴻的身體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嘴角溢出鮮血,他艱難地轉頭,看向身後的葉平,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你……你竟敢……”
“天人五衰。”葉平的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掌心的白色光暈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黑色能量順著他的手臂,湧入葉鴻體內。
下一秒,恐怖的變化開始在葉鴻身上上演。
他身上那件不染纖塵的天衣,瞬間變得汙濁不堪,原本精致的紋路被黑色汙漬覆蓋,像是被扔進了泥潭。
他頭頂原本無形的“天華”開始快速衰敗,金色的光芒一點點褪去,變成灰蒙蒙的顏色,最終徹底消散。
他原本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身體,突然湧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像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腋下、脖頸等部位開始滲出粘稠的汙濁體液,順著皮膚滑落,在地麵上彙成一灘黑色的液體。
最後,葉鴻的眼神變得空洞,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垮了下來,臉上露出一種極度疲憊、生無可戀的表情——那是“不樂本座”的症狀,對自己的存在產生了強烈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