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禦陣法的能量流經過張玉汝身邊時，如同水流遇到礁石般自動分流，沒有引發任何警報——在絕對的規則之力麵前，這些精心布置的防禦，與紙糊的屏障無異。
張玉汝腳步未停，正要帶著孩子們踏入那道無形的空間通道，徹底進入複興會的地界。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他身前的空無之處，驟然燃起一團熊熊火光。
那火焰並非尋常凡火，而是由純粹的能量凝聚而成，色澤赤紅如血，散發著驚人的灼熱氣息，卻又詭異的沒有絲毫溫度擴散開來，仿佛所有的熱量都被禁錮在火焰內部。
火焰熊熊燃燒，化作一道丈許高的火柱，火柱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漸漸凝聚成型，周身縈繞的能量波動雄渾而霸道，如同蟄伏的火山，雖未爆發，卻已讓空氣都變得凝滯。
“張玉汝，你不躲著天人的追殺，反倒闖我複興會的地界，所圖何為？”
一道蒼老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從火柱中傳出，如同金石相擊，震得周圍的晨霧都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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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中沒有明顯的敵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顯然是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強者。
張玉汝心中微動——能如此輕易地察覺他的空間潛行，還能瞬間凝聚能量化身攔路，這份實力，至少是大宗師級彆！複興會果然臥虎藏龍。
他沒有絲毫驚慌，停下腳步，對著火柱中的人影微微拱手，語氣平和卻不失禮數：“晚輩張玉汝，見過大宗師。晚輩此來，並非為了與複興會為敵，隻是想為這些孩子，尋一處安穩的容身之所。”
火柱中的人影沉默了片刻，赤紅的火焰微微搖曳，似乎在打量著張玉汝與他身後的孩子們。
孩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柱與威嚴的聲音嚇得微微瑟縮，下意識地靠近了張玉汝，感受著他周身溫和的能量，才稍稍安定下來。
“安穩的容身之所？”人影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諷，“張玉汝，你如今可是天人頭號通緝犯，被他們汙蔑為‘褻瀆泰鬥、煽動叛亂’的叛逆。你帶著一群身份不明的孩子闖入我複興會地界，卻說隻是為了尋個容身之所，未免太過兒戲了吧？”
張玉汝早有預料，依舊平靜地說道：“大宗師明鑒。這些孩子並非身份不明，而是遠處村莊的幸存者。天人麾下的白衣衛為取樂，將整個村莊屠戮殆儘，隻留下了這些孩子。晚輩恰好路過，救下了他們。”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冰冷的怒意：“天人視人命如草芥，在他們的統治下，這些孩子遲早難逃一死。晚輩聽聞複興會境內社會保障周全，對孤兒多有收容，便想著將他們托付於此，讓他們能安穩成長，遠離天人的魔爪。”
他沒有過多贅述，三言兩語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語氣坦誠，沒有絲毫隱瞞。
火柱中的人影沉默了更久，赤紅的火焰波動漸漸平緩了一些，周身的壓迫感也減弱了幾分，顯然張玉汝的話讓他降低了些許敵意。
但他依舊沒有完全相信，聲音再次響起：“天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畜生，白衣衛的所作所為，早已臭名昭著。不過，空口無憑，你說這些孩子是村莊幸存者，我便要信你？”
“大宗師若是不信，一探便知。”張玉汝坦然道，“這些孩子的記憶中，還殘留著白衣衛屠戮村莊的場景，晚輩並未做任何篡改。大宗師身為高階強者，想必精通精神探查之術，隻需稍稍感知，便能知曉晚輩所言非虛。”
“哼，你倒是坦誠。”人影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可你彆忘了，以你現在的實力，雖未達大宗師之境，卻也觸摸到了規則之力。若是你全力施展手段，想要在這些孩子的記憶中做些手腳，騙過我的探查，倒也並非難事。”
張玉汝心中暗讚——這位大宗師果然心思縝密。
他微微一笑，乾脆地說道：“大宗師所言極是。晚輩是否篡改記憶，僅憑探查確實難以百分百斷定。既然大宗師心存疑慮，不妨直言你的要求。隻要是為了這些孩子能安穩留下，且不違背晚輩的原則，晚輩皆可應允。”
他心中清楚，在這種情況下，過多的辯解毫無意義。
這位大宗師沒有直接出手驅逐，甚至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敵意，便說明他並非完全抗拒這件事。
而會提出質疑、要求驗證，恰恰是真心考慮接納這些孩子的表現——若是無意，直接動手便是，何必多費口舌？
火柱中的人影似乎也沒想到張玉汝如此乾脆，微微一愣，隨即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好！果然是個聰明人，不似那些迂腐之輩，隻會百般辯解。老夫就喜歡你這樣乾脆利落的性子。”
赤紅的火焰劇烈搖曳了幾下，隨即緩緩收縮，化作一道尺許高的小火苗，懸浮在半空中，而火中的人影也變得清晰了許多。
那是一位身著紅色錦袍的老者，須發皆白，麵容卻紅潤飽滿，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卻又帶著一絲溫和，周身的能量波動依舊雄渾，卻已收斂了許多，不再那般壓迫人。
“老夫姓炎，乃是複興會議員。”炎老說道，語氣緩和了不少。
“你說的沒錯，我複興會確實有收容孤兒的規矩，也確實看不慣天人的所作所為。這些孩子既然遭遇如此慘事，老夫自然不會見死不救。”
他話鋒一轉，再次看向張玉汝：“不過，你畢竟是天人的頭號通緝犯，貿然將你帶來的孩子接入我複興會，難免會引來一些麻煩。老夫可以答應你，先將這些孩子安置在城中的‘慈幼堂’，讓他們有吃有穿，能讀書學本事。”
“但你張玉汝，也需給老夫一個交代。”炎老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老夫不管你與天人有何恩怨，也不管你想如何反抗天人，但你若想讓這些孩子在複興會地界安穩生活，便需答應老夫一個條件——不得利用這些孩子，不得將他們卷入你的紛爭之中。待他們成年後，願留願走，願做何選擇，皆由他們自己決定，你我都不得乾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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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汝聞言，心中徹底放下心來。
炎老的要求，與他的初衷不謀而合。
他再次對著炎老深深一揖：“炎老放心，晚輩所求，正是讓這些孩子能遠離紛爭，安穩成長。晚輩可以在此立誓，絕不用任何手段利用這些孩子，也絕不會將他們卷入與天人的恩怨之中。他們的未來，自當由他們自己選擇。”
“好！有你這句話，老夫便信你一次。”炎老滿意地點點頭，抬手一揮，一道紅色的能量令牌憑空出現，緩緩飛向張玉汝。
“這是慈幼堂的準入令牌，你帶著孩子們去城西的慈幼堂，出示令牌，自會有人接待。老夫已經傳令下去，會讓他們好生照料這些孩子。”
張玉汝接過令牌，入手溫熱，令牌上銘刻著繁複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顯然是複興會的信物。他再次拱手致謝：“多謝炎老成全。”
“不必謝我。”炎老擺了擺手，“老夫收留這些孩子，一來是看不慣天人的殘忍，二來也是敬佩你的為人。老夫聽聞你手握孟泰鬥的傳承，卻不願利用孩子為自己造勢，這份心性，實屬難得。”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不過，張玉汝，老夫也得提醒你。”
“複興會雖與天人勢同水火，但也有自己的規矩。你若隻是安置孩子，老夫歡迎；但你若想在複興會地界搞風搞雨，或是試圖拉攏勢力對抗天人，老夫第一個不饒你。”
“晚輩明白。”張玉汝點頭應道，“晚輩此來隻為安置孩子，並無他意。安置好他們後，晚輩便會離開。”
炎老滿意地點點頭，身影漸漸變得模糊：“如此甚好。老夫還有要事處理，便不陪你了。”
“慈幼堂的人會妥善安排一切，你不必擔心。”話音落下，炎老的身影徹底融入小火苗中，小火苗微微一顫，便化作點點火星，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周圍的空氣恢複了流動，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城牆上，泛起溫暖的光澤。
城門口的守衛依舊在盤查行人，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仿佛那場大宗師級彆的交鋒，隻是一場幻影。
張玉汝握著手中的紅色令牌，看著身邊的孩子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好了，我們可以進去了。從今天起，你們會有一個安穩的家。”
孩子們眼中滿是好奇與安心，紛紛點頭。阿明看著張玉汝手中的令牌，小聲問道：“大叔，剛才那位老爺爺，是神仙嗎？”
張玉汝聞言一笑，揉了揉他的頭：“算是吧，是一位很厲害的老爺爺。”
他不再耽擱，帶著孩子們朝著城門走去。
這一次，沒有再施展空間潛行，城門口的守衛看到他們一行人，雖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當張玉汝出示那枚紅色令牌後，守衛們立刻露出了恭敬的神色，連忙側身讓開道路，沒有絲毫阻攔。
城內人聲鼎沸，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往來穿梭，臉上大多帶著平和的神色，與混亂之地的無序、先導會地界的壓抑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天人的高壓統治，沒有隨處可見的殺戮，處處透著一股安穩祥和的氣息。
孩子們看著眼前陌生而熱鬨的景象，眼中的恐懼與迷茫漸漸被好奇與希冀取代。
他們知道，張玉汝真的為他們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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