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厚德見眾人沉默不語，再度沉聲道：“既然沒有人再有意見，那麼這份文件就正式下發到萬興鄉。各位回去後要嚴格執行。”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陳玉良等人點頭稱是，陸江河也閉口不言，沒有人再有異議。
陳玉良陰沉著臉，回到辦公室，重重地拍了下桌上，茶杯裡的水都跟著震了三震。
沒過一會兒，王斌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陳縣長，您消消氣，跟那種愣頭青置什麼氣啊。”
陳玉良冷哼一聲，點燃一根煙，深吸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陰鷙得可怕：“消氣？我怎麼消氣？這這小子仗著自己是省委書記的準女婿，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裡！”
王斌見狀，連忙上前幫他續上茶水，低聲說道：“老陳，你說得對，這陸江河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不過，你也彆太往心裡去，他也就是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等他明白這官場上的水有多深，自然就老實了。”
“哼，水深？我看他就是想把這水攪渾！以為我看不出來？”陳玉良猛地吸了口煙，語氣森然，“你下去後，跟下麵那些人說一聲，讓他們都給我收斂點，彆一看到錢，就像蒼蠅看到屎一樣，到時候再撐死！”
王斌連忙點頭哈腰地應道：“是是是，陳縣長您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
“還有……”陳玉良眯起眼睛，語氣意味深長，“羅曉明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沒有？”
王斌搖了搖頭：“羅曉明那邊一直沒什麼動靜，我估計，他也是想看看情況再說。畢竟，這萬興鄉的項目，油水可不少而且萬興鄉幾乎算是他的地盤了，他也不可能不動心。”
陳玉良冷笑一聲，將煙頭狠狠地按在煙灰缸裡：“哼，他倒是打得好算盤！不過，這塊肥肉，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視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語氣淡漠得如同在談論一群螻蟻：“老王，你說這世上的人，怎麼就這麼愚蠢呢？他們就像地上的螞蟻，河裡的蜉蝣，永遠也看不清自己真正的處境。”
王斌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問道：“老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玉良轉過身，眼神深邃而冰冷：“這明陽縣，就是像是一個池塘，而那些百姓還有陸江河，不過是池塘裡的魚蝦罷了。咱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他們又能怎麼樣？”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語氣森然：“這拆遷補償款，我就是要壓低，就是要讓他們鬨！鬨得越大越好！隻有這樣，才能顯示出我們的手腕，才能讓上麵的人看到我們的能力！”
陳玉良冷笑一聲，眼神中閃爍著一絲精光。
“他陸江河以為我看不出來？他想借著萬興鄉的項目，讓咱們露出馬腳，哼哼，拿我們當傻子呢？他既然來這一套，我們就給他來個將計就計。”
王斌愣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陳玉良在說什麼。
“為什麼？”
陳玉良笑了笑，坐回辦公椅上，語氣沉穩地說道。
“你以為陸江河真的在意的隻是那些補償款？起初我也是這麼以為的，可是你想想，以你對陸江河這小子以前的一些事跡的了解，那小子像是善罷甘休的人麼？”
王斌尋思了半晌，點了點頭說道。
“我聽說之前在明陽的時候有幾個上司被他折騰得夠嗆，有一個還自殺了。剛來咱們明陽的時候，他對高書記也是不客氣，澤濱物流開業那天，把咱們高書記的臉都打腫了。”
“沒錯，他不會認輸，他在等，等明陽的老百姓受不了壓迫之後，來攻擊我們。”
陳玉良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
“到時候事情就會越鬨越大，獲得上麵的關注，到時候我們可就被動了。”
王斌搖了搖頭，眉頭緊鎖，“有點不對勁。”
“嗯？怎麼了？”陳玉良目光一凝，顯然對王斌的話感到好奇。
“有一點始終說不通。”
王斌緩緩說道，“你說陸江河打算利用老百姓的不滿把事情鬨大來搞我們。那他為什麼一開始還會和羅曉明走得很近呢？”
陳玉良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確實沒有仔細想過。“你的意思是？”
“我記得萬興鄉幾次考察時，那邊在羅曉明的授意下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如果不是有某種好處，陸江河怎麼會那麼積極？”
“還有後來幾次，兩人私底下吃飯，咱們都看到的，還有羅曉明幾次保護陸江河的行為，羅曉明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知道。”
陳玉良陷入了沉思，他的確沒有想到這一點。
“確實有點奇怪，這不太符合他的性格。如果他和羅曉明是一個陣營的，兩人沆瀣一氣，隻要他自己乾不淨，就絕對不敢對咱們怎麼樣。”
王斌點頭附和：“就是這點讓我疑惑，如果你的推測正確，那麼陸江河的行為不是在給自己挖坑嗎？一旦上麵追查下來，魚死網破，他也難以自保啊。”
辦公室裡一片沉默，兩人都在努力思考著其中的關節。
過了片刻，陳玉良忽然眼睛一亮：“會不會是另一種可能？”
“哪種可能？”王斌抬起頭，目光中充滿了疑問。
“或許他一開始確實是和羅曉明達成了某種合作之類的。但是羅曉明的所作所為讓他失望了，最終才選擇了咱們這邊。”陳玉良的聲音漸漸堅定起來。
王斌呢喃道：“這麼說，陸江河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陳玉良搖了搖頭，堅定地說：“我怎麼看都不像。”
“那您的意思是？”王斌皺起了眉頭。
“你記不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要將計就計？”陳玉良的目光忽然變得犀利起來，。
“如果按照我先前的推測，陸江河是百分百希望事情鬨大的。如果真是這樣，就說明這小子，不是咱們這一頭的。”
“反之，如果事情到時候越鬨越大，陸江河出麵及時擺平了這件事，這說明陸江河是向著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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