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雅話沒說完,又忍不住啜泣出聲,在夢裡的黑牢陰暗潮濕,地上的稻草混合著屎尿臭不可聞,虱子和老鼠蜚蠊(即蟑螂)到鑽,見人就咬。
彆說待在裡麵,這場景看上一眼都會噩夢連連,更彆說還要待在裡麵,柳清雅一想到黑牢的環境,忍不住打哆嗦,環境的惡劣隻是讓她恐懼的原因之一,另一個就是她相貌惹禍。
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今日淪為人人可以踐踏的階下囚,那些該死的卑劣小人,竟然敢公然調戲占她的便宜。
夢裡的柳清雅嚇得隻敢緊貼著牆邊坐,連睡都不敢睡,因為那些下三濫的混蛋會在半夜三更摸進來……
夢裡的一切都讓她肝膽俱裂,明明隻是一場夢,可是柳清雅不知為何去分外相信這個夢,總覺得家裡就要大禍臨頭。
而且那種危機並不是你躲得遠就能躲開的,柳清雅嚇著著急忙慌往家裡趕,既然躲不開,就能隻能想辦法去解決它。
這才是柳清雅一見到老夫人就趴在她膝上哭的原因,她有種直覺,整個定國公府隻有老夫人有能力挽狂瀾。
柳清雅的話讓屋裡的幾人麵色鐵青,老夫人聽不得抄家這種話,沒有受傷的左手直接推開柳清雅,大聲嗬斥她:“雅丫頭,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好端端的,怎麼說起這種晦氣的話。”
柳文盛點頭:“是極,是極,不過是個噩夢,你怎麼還當真了,說出來嚇到老太太可怎麼辦!”
金氏沒有說話,了解自己的女兒,相信自己的女兒,所以隻有她第一時間相信柳清雅的話,整個人因為恐懼竟然開始搖搖欲墜。
“祖母,我從小在你身邊長大,我向來直覺靈敏,您都是看在眼裡的。
祖母,我是那種胡說八道的人嗎?
我怎麼敢拿這種事情來哄人,祖母!”
柳清雅被老夫人推開也不氣餒,重新爬了起來,抓緊老夫人的手:“祖母,你相信我一回好不好?我求你了!”
老夫人沒說話,她眼前一陣陣眩暈,她嘴裡說著不相信孫女的話,可不知道為什麼身上一層一層的冷汗冒出來,讓她心慌氣短,渾身難受,就好像真的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回過神的金氏見老夫人情緒不對,她到底是做了多年的當家主母,大事上隻要她不想就不會含糊,當機立斷道:“清雅,到底夢見了什麼?你仔細說說,咱們想想辦法看看還能不能補救。”
“娘!”柳清雅立刻調轉頭看向自己的親娘:“是謀逆的物件,我們府裡被人藏了謀逆的物件。
我在夢裡依稀看到好像有兩個東西被藏在兩個地方,一個地方好像有佛香的味道,另一個地方好像有成堆成堆的書,我覺得應該是咱們府裡的佛堂和書樓。
娘,咱們得快點把那東西找出來呀,要不然咱們家可真就……”
“好,我現在就讓人去佛堂和書樓掘地三尺找,也要把那東西找出來!”金氏說完轉身就走,還真就打算緊隨老夫人的腳步再抄一次家。
柳文盛目瞪口呆:“你們……你們荒唐!
做個夢就要抄家,傳出去,咱們定國公府可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清雅,你怎麼可以攛掇你娘做這種事情,還不快點去攔著!”
柳文盛急得跳腳,但卻沒人理他,柳清雅垂下眼瞼,等親娘搜出那謀逆的東西。所有人就該知道她這是在救所有人的性命。
金氏也沒有理會柳文盛,我行我素吩咐下人抄檢整個府邸,而且還揚言要是有誰不配合就直接來硬的,不必客氣!
老夫人喘了半天氣,等緩過那陣難受勁,才聽清金氏和柳清雅的話,看著兒子的跳腳,兒媳的固執,孫女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