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隻能硬著頭皮把戲演下去了。
祝卿安這麼一想,反而沒了那些彆扭情緒,一心琢磨著怎麼不讓燕從昭發現真相,或者說,怎麼繼續狗腿燕從昭,把他哄得五迷三道的,這的確是個難題。
就在她思索之際,在亂葬崗收尾的下人回來了。
那個被樹壓死的下人,柳氏一氣撥了一百六十六兩銀子,讓他的家人好好安排後事,選個風水好地安葬。
至於金氏和柳清雅的骨灰,柳氏和祝卿安的親眼目睹下,直接被扔進糞坑,和穢物相互交融在一起,不分你我。
待到裡麵的穢物發酵過後,就會被老農潑灑進田裡,被禾苗吸收殆儘,世間再也找不到這兩人的一點痕跡。
回到城裡,隨著蟬鳴五月的到來,印子錢的風波終於停歇,京城少了許多曾經赫赫有名的世家,多了許多初展頭角的小家族。
大世家的家產全部充入國庫,戶部在盤賬過後,很快放出一批不違製的宅子,鋪子,田地,古董首飾出來販賣。
因為都是好地段,這消息一出,就被人們瘋搶,祝家,柳氏也趁機買到幾座宅子和鋪麵,預備著一半給女兒做嫁妝,一半充入家底。
過了端午節,朝廷推出一種適合老百姓的乾糧,還有個好聽的名,叫百味磚。
據說其味讓人刻骨銘心,一生難以忘懷不說,重要的是,成本極低,哪怕是個乞兒,都能拿三個銅板換一塊百味磚飽一天的腹。
此消息一出,天下人嘩然,本朝這是要進入盛朝了嗎?
與此同時,祝家再次接到朝廷的旨意,柳氏攜兒帶女聆聽聖旨,宣旨的天使先是長篇大論將祝家獻菜磚一事說一遍,再誇了一遍,最後才說了封賞。
祝卿安從原來的縣主升為郡主,不僅被賜了郡主府邸,還有三座千畝以上的皇莊,包括裡麵的農戶,都賜給了祝卿安。
她不必向朝廷繳納賦稅,相當於祝卿安個人的食邑。
除此之外,還有金銀珠寶的賞賜若乾,皇上還特賜澤哥將來可以到國子監進學,種種厚賞,讓旁人眼紅不已。
接下聖旨,不免要給這些宣旨天使喝茶紅封,一波銀票撒下去,這些內侍才離開。
緊接著,祝家就熱鬨了起來,雖然還在孝中,不能大宴賓客,但那些和祝家有人情來往的,還是登門道賀。
門房的禮品收了一筐又一筐,柳氏免不了要出麵待客,回禮的事情就交給祝卿安打理。
這眾多禮品中,祝卿安一眼就看到燕從昭送來的賀禮,那是一架蜜脂色的琴,琴身光滑潤澤,美妙絕倫,流轉之間魅力儘顯。
它擁有五音的同時,還配有文弦和武弦,合共七弦。
以春蠶絲為弦,光瑩如貫珠瑟瑟,祝卿安輕輕一撫琴弦,音色如春水消融,流水潺潺,又清又冽,這是一把難得的好琴。
祝卿安的嫁妝裡頭也有一把叫“逸夢”的古琴,比起燕從昭送來的這一把要稍遜一籌,就這,柳氏都要千叮嚀萬囑咐,讓她要小心保護好這把琴。
要是讓母親知道燕從昭送了一把更好的琴過來,肯定要囉嗦一大堆話。
祝卿安覺得麻煩的同時,心裡又不可抑製冒出絲絲縷縷的甜,手指搭在琴弦上,很有些愛不釋手。
“郡主,這琴名為“流韻檀心”,是用三百年的綠檀木經過幾年的斫製而成。
是齊大師晚年所製,齊大師因為年逾古稀輕易不出手。
這“流韻檀心”是大師目前為數不多的作品。
我們世子托了好些關係,才得來這琴,說是郡主與這琴相得益彰,專門送與郡主做賀禮。
原本,世子是要親自道賀的,可職責所在,實在分不開身,便讓小的前來道賀,願郡主能喜歡這份心意。”
燕從昭忙完印子錢的事,很快又回到宮裡當值,輕易出不得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