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子想討回妹妹之心,如同登上王位一般急切。”
鷹王對辭城王室的情況已是了如指掌,他又道:“延州王意外卒中的十分巧妙,他一出事,兵權便被幾位老臣牢牢掌握,幾個兒子都難以觸及。與其說是兄弟相爭,不如說是王室分壘,各執一端。以大都尉丞為首的漠北答應幫大王子拿到全部兵權,條件必然是延州要成為漠北的附庸,但大王子很清楚,一旦漠北掌控了延州,作為人質的妹妹也就沒有了利用價值。故而,他定要提前再做打算。”
“大王子會做什麼打算?”蕭明月確實心中有疑惑。
鷹王卻賣起了關子,問蕭明月:“蕭娘子,雪林之中變數極多,你有沒有想過,或許除掉三王子,才是更好的選擇?”
蕭明月此時確定,阿爾赫烈想扶持的是大王子。
若阿爾赫烈要助大王子上位,那定是有了能掌控對方的籌碼,蕭明月能想到的,便是大王子那位遠嫁和親的妹妹。
阿爾赫烈借鷹王的口透露這些消息,也是想說明,在一定程度上,大王子繼位會比三王子更有利於漢家之計。
蕭明月表現出沉思的模樣,半晌,在鷹王目光注視下說道:“鷹王分析的確實有些道理。隻是,想要大王子心甘情願俯首順從,真正的根本之處,還在於他妹妹的安全。”
“她逃了。”鷹王很得意。
“逃了?”蕭明月在鷹王的神色中探究到十足的可信度。
那便是在阿爾赫烈的掌控之下。他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戰爭,看來此番隻要兩地聯動,遙相配合,延州便可成為盟友。
“所以,你的機會來了。”鷹王還在鼓動。
“多謝鷹王好意,我知道該如何抉擇了。不過,”蕭明月的笑意帶著幾分深意,“按照先前的約定,我本該護你周全,眼下一瞧,似乎鷹王還要對我多加關照呢。”
鷹王並非十分愚蠢之人,還留有兩分明智。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罷了,橫豎都是要走到一條道上的。
鷹王斂了斂神色,說道:“此番前來辭城,本王的目的隻有一個,那便是要了延州王的腦袋,至於你們的選擇如何,延州是否要另辟新途,都不是我能掌控的事情。同行的這一短暫路途,你我各遂所願,得以全軀而歸,就是天大的好事。”
如今,蕭明月對鷹王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世人道他貪生怕死、奸詐陰險,但亂世活命無非是求生手段各有不同,能全軀而歸的人才是真正的贏者。
蕭明月與宋言還有霍家騎士商議雪林之行的細節。
宋言知悉延州王室所有內幕之後,提出一點:“大王子想要拿到全部兵權,鞏固自己的地位,必然要將對手徹底除之。雪林之中,他定會派出親兵設伏刺殺,但此舉並非萬無一失,漠北既想要扶持大王子,為了防止他刺殺失敗,也應會提前部署,鼎力相幫。”
“這麼說,雪林之中,除了我們的人,還有三王子、大王子,再就是漠北勢力?”蕭明月說。
“不錯,各方勢力交織,稍有差池便會前功儘棄。但我們可以借助漠北死士的刀來掌控這場奪位的最終結局。若三王子敗,他們自會清除大王子隱患,若大王子敗,他們會反殺大王子的伏兵另尋盟友。橫豎三王子的人逃不出雪林,你們隻需假扮漠北死士,按兵不動到最後,不論誰輸都能抽身。”
此舉十分穩妥,但是蕭明月聽到“你們”,有些疑惑:“兄長不與我們進雪林?”
宋言看著她,言語溫和:“入局爭鬥,最忌傾巢而出,我留守城中藏有後手,方有轉圜生機。”
霍宴亦是讚同,於旁側說道:“宋將軍持重審慎,實為明智。”
蕭明月沒有如他們那般上過戰場,隻是與人相爭多有心謀,論起用兵之道、製勝之法難敵宋言分毫,這點,她是認得。
“好,就依阿兄所言。”
宋言點了點頭。
眾人商議之後,本該落定。
蕭明月與霍宴獨處時,卻另有囑咐:“你與阿兄一道留守城中,不要進雪林。”
霍宴不解:“為何?”
蕭明月並非想要隱瞞霍宴什麼,抑或不相信宋言的布局之能。隻是憑著自幼與宋言相伴長大的情分與默契,她心底深處總覺兄長另有動作。
“雪林之中我有鷹王策應,不會出現太大問題,但是兄長在辭城沒有援助很是危險。霍宴,你小心潛伏在他的周邊,若見局勢生變,你即刻通知我。”
霍宴已然明白事情的微妙所在,他沒有再詢問,應下了蕭明月的安排。
蕭明月將心事斂藏於懷,再做出這個決定之前,她盼著是自己想多了,但同時,她又很想知道,自己的猜測究竟是對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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