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郭家牽頭、眾多渴望西域暴利的商人湊成的龐大商隊,也是林昊計劃中盤活西域經濟的初始資本。
路線,正如林昊所料,彆無選擇。傳統的河西走廊已被吐蕃徹底鎖死,他們隻能向北,再向西,畫出一個巨大的“直角”。
經邠州、過朔方節度使轄地,一路小心翼翼,避開可能懷有敵意的部落與吐蕃遊騎的零星窺探,終於進入了回鶻地界。
回鶻牙帳遙遙在望時,隊伍中彌漫開一種混合著疲憊與警惕的氣氛。
遊牧民族的王庭與長安的規整截然不同,無數白色的氈帳如同蘑菇般散落在遼闊的草原上,牛羊成群,人馬喧囂,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的活力。
“都督,前麵就是回鶻牙帳了。某已遣快馬持拜帖與禮單前去通報,相信很快會有回應。”郭家的老管事驅馬靠近林昊,低聲稟報。
這位老人雖出身豪門,卻無甚架子,一路上的後勤調度、與各地勢力的初步交涉,皆倚仗其經驗老到,林昊對他頗為敬重。
林昊點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遠處的牙帳布局與巡邏的回鶻騎兵,這才說道:“有勞老郭了!”
說完,林昊又對郭元正和陸文彬說道:
“吩咐下去,全軍警戒,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動,尤其是商隊,看好他們的貨物,不得與回鶻人發生任何衝突。”
“諾。”郭元正和陸文彬同時允諾。
“諾。”老管事也應聲而去。
回鶻人的反應比預想的要快,不久,一隊衣著華麗的回鶻貴族騎兵馳來,為首者用半生不熟的唐語高聲宣示了可汗的歡迎。
顯然,郭家的名頭、林昊那“西域大都督”的官方身份,以及那龐大商隊所代表的巨大利益,足以讓正處於內部權力調整期的回鶻王室,表現出足夠的熱情。
隊伍被引至牙帳外圍指定的區域紮營。很快就開啟了一輪交易。
西域通道斷絕已久,因此絲綢、瓷器、茶葉這些來自大唐的精美物品,對回鶻貴族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集市喧鬨起來,銀錢、皮毛、牲畜乃至奴隸被拿來交換,林昊冷眼旁觀著這熱鬨的場麵,心中計算的卻是更長遠的戰略。
他允許商隊在此售出部分貨物,既是為了獲取必要的補給和善意,也是為了釋放一個信號:這條新的商路,有利可圖。
酒宴之上,回鶻貴人們熱情洋溢,不斷詢問長安風物,而林昊則借機,看似隨意地探聽著西域的最新局勢。
推杯換盞間,他得到了最關鍵的信息:頡於迦斯果然沒有直接跟吐蕃戰鬥,後來想開戰的時候,又因內部牽製,遲遲未能對北庭用兵!
因此如今的西州,暫時還是安全的,這個消息讓他心中一定,至少他趕上了。
商隊在牙帳停留了數日。一部分賺得盆滿缽滿的商人,決定帶著回鶻的特產,主要是良馬和皮毛,先行返回長安,組織下一批貨物。
而更多的商人,則選擇繼續跟隨林昊西行,前往傳說中貨物能賣出天價的安西。
隊伍再次啟程時,不僅補充了淡水糧秣,還多了數百匹回鶻良馬。
林昊利用一切行軍間隙,繼續操練那五千新軍,隊列、陣型、弓弩射擊、乃至簡單的戰陣配合,他結合後世軍訓方法與冷兵器實戰需求,操練得極其嚴苛。
郭元正、盧十四、陸文彬這些經曆過真正血火的老兵,則成為最嚴厲的教官。
當他們翻越天山險隘,遠遠望見西州城那熟悉而殘破的輪廓時,這支新軍雖然依舊青澀,但行列之間,已隱隱有了幾分肅殺之氣。
西州城頭,一名眼尖的老卒正靠著垛口打盹,恍惚間聽到遠處傳來不同尋常的、沉悶如雷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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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地抬頭,極目遠眺,起初是地平線上的一道黑線,隨即,那黑線不斷擴大,變成翻滾的煙塵。
而煙塵之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影、車馬,以及一麵雖被風沙磨損,卻依舊頑強飄揚的“唐”字大旗!
白發老卒猛地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或者出現了海市蜃樓。
他死死盯著那麵旗幟,盯著那旗幟下方陣森嚴、衣甲雖舊卻規模驚人的軍隊,盯著那綿延數裡的百姓車隊和駝隊。
幾息之後,一聲撕心裂肺、幾乎變了調的尖叫劃破了西州城頭的寧靜:
“唐~!是大唐的旗幟,我們的援軍來啦!”
“軍隊!是我們大唐的軍隊!好多好多人,從東麵來了!”
“快!快稟報都護!大唐,大唐來人了!來了好多人!”
有人遠遠看到林昊他們,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連忙前去向楊襲古彙報。
瞬間,整個西州城被這石破天驚的消息引爆了,殘破的城牆之上,瞬間擠滿了聞訊趕來的白發老卒。
他們扶著垛口,瞪大了渾濁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那支不斷靠近的、仿佛從天而降的龐大隊伍。
淚水,無聲地從這些飽經滄桑、早已習慣了絕望的老兵臉上滑落,他們顫抖著,哽咽著,互相攙扶著,仿佛害怕這隻是一場過於美好的幻夢。
時隔近數十年,終於又有大唐的軍隊來到西域了,這些白發蒼蒼的老兵仿佛看到了希望,更讓他們激動的還在後麵。
當林昊帶著人來到城門口,個彆老人都在林昊的隊伍中,找到了自己的子侄。
看到這些人,他們是既高興又有些擔心,高興的是時隔多年終於和自己的親人相逢了。
而擔心的則是,他們的將來會如何?也會和自己一樣孤身困守西域數十年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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