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吐蕃的情況有些變化。”康懷恩彙報道:“吐蕃讚譽赤鬆德讚因前次瓜、沙等州失陷,嚴懲了當地貴族。
隨後向河西增派了兵力,尤其是肅州、涼州等要地,守備大為增強!”
“恐怕,收複河西走廊的難度增加不少。”
然而林昊聽罷,卻並未動容,反而露出一絲笑意道:
“棄高原野戰之長,固守城池之短,此乃吐蕃自尋死路!”
隨後林昊繼續分析道:“吐蕃最大優勢,在於高原之地利與其騎兵的機動,若他們據守高原,伺機騷擾,我倒需費些周章。”
“如今他們竟敢下山,與我大軍於河西走廊進行城池攻防,那可正合我意了!”
“咱們正好借此機會,大量殲滅其有生力量!殺得越多,日後反攻高原,阻力便越小!”
康懷恩見林昊成竹在胸,心中敬佩,隨即躬身請命道:
“大都督!前次西征,小人未能隨行,此次東征,萬望大都督允準小人同行啊!”
“小人對河西道路、城鎮了如指掌,願為大軍前驅,萬死不辭!”康懷恩一臉堅定的說道。
他目睹常守正等人,追隨林昊西征,然後撈取大量軍功,繼而地位攀升,心中那份對功勳的渴望,以及對大唐的忠誠再次熾熱起來。
林昊看著這位精明而勇敢的粟特商人,自然深知其熟悉河西地理的價值,當下應允道:
“準,你且下去準備,隨軍參謀,向導先鋒,正需你這等人才。”
經過一段時間的充分休整與編組,一支規模空前、士氣如虹的東征大軍在庭州誓師出征。
西征的時候,楊襲古駐守輪台,保證後方安全,而這次楊襲古將跟林昊一起東征。
而郭昕則需要鎮守伊犁河穀,一方麵穩住剛攻下來的地盤,同時這裡也能及時支援龜茲和輪台。
此刻,林昊、郭昕、楊襲古三位大唐西域統帥,並肩立於點將台上。
旗下是精銳的瀚海軍、安西軍、具裝鐵騎、沙陀精騎以及眾多裝備煥然一新的仆從軍。
······
等大軍開拔後,郭昕帶著一萬大軍,從輪台前往伊犁河穀。
而林昊和楊襲古,則帶著三萬大軍,如同鋼鐵洪流,滾滾東進。
沿途經過已收複的伊州、沙州、瓜州,每一座城池的收複,都意味著通往長安的道路被縮短一程。
當地軍民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眼中飽含熱淚。
隊伍最終抵達東征的前線肅州城下,大軍在此暫時紮營,進行最後的戰前部署。
楊襲古馬於肅州城外,眺望著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心潮澎湃。
他和郭昕早就盼著,能打通河西走廊,跟長安聯係,可終究因為軍力不足,一直沒能成功。
彆說成功打通西域走廊,就算保住北庭和安西都護府,都成為一種奢望。
原本他們以為,在西域隻能自保,沒想到出了林昊這麼一個優秀的人才,硬是通過聯絡上了長安,並且通過回鶻轉道,重新打通西域和長安的聯係。
如今他們帶著大軍,即將光複河隴、打通長安的重任。
此次若能功成,青史之上,必能留下他們三人的痕跡,唯有一件事。
其實說起來,他和郭昕都想帶著大軍東征,畢竟這是他們多年來的夙願,最好是由郭昕來擔任統帥。
唯有這個出身郭家、深受朝廷信任的老臣,來主持此次東征,才能減少來自長安的猜忌,以及一些不必要的政治麻煩,便於日後與朝廷的溝通銜接。
但他跟郭昕商議過,最後還是決定,由郭昕留守西域,林昊作為統帥,他則跟著林昊東征。
原因無非有三點,首先在伊犁河穀一戰,已充分證明了林昊那超越時代的軍事才能,林昊這個西域大都督名正言順。
其次就是林昊能隻身入長安,向陛下請到了援軍,就說明了林昊比郭郡王,更加容易獲得陛下的信任。
不然,陛下也不會將安西、北庭兩大都護府合並,由林昊擔任西域大都督,總攬西域及收複的河西軍政。
最後就是他們猜測,或許陛下對郭家,並沒有那麼信任~!
回歸正題,此時的肅州城內,氣氛截然不同。
吐蕃守軍明顯加強了戒備,巡邏隊穿梭不息,城頭守軍數量大增,彌漫著一種緊張的壓抑感。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城內那些在吐蕃統治下,掙紮求生的大唐遺民。
絕望與麻木,曾是他們的常態,但近日,各種隱秘的消息如同暗流在坊間湧動。
“聽說了嗎?王師在西方大破葛邏祿!”
“聽說是一位,被陛下冊封的西域大都督,用兵如神……!”
“對,還有郭令公的侄兒,郭郡王也一起出征,把葛邏祿打得落花流水!”
“大軍如今,已經到了城外了······!”
這些零碎的消息,如同星星之火,點燃了他們早已冰冷的心。
麻木的臉上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絕望的眼神深處,重新燃起一絲微弱卻頑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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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敢公開交談,隻能借著擦身而過的瞬間,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心中默默的期盼著大唐王師的到來。
等王師歸來,他們的苦日子,或許真的快要到頭了!
······
林昊還沒有抵達肅州城下,探馬就帶回來了消息。
“稟大都督,肅州城牆頭戒備森嚴,城頭旌旗密布,滾木礌石堆積如山,吐蕃守軍兵力也增加了許多。”
楊襲古聞言,眉頭微蹙的看向林昊,語氣中帶著一絲憂慮說道:
“大都督,肅州乃河西雄鎮,城高池深,若是硬攻,我軍必然損失不小啊!”
以聯軍的持續作戰能力,想要打通整個走廊,必然要付出的慘重代價。
從肅州一路東去,甘州、涼州、會州、蘭州、渭州,幾乎都是要塞堅城。
如果每個城都需硬撼強攻,即便軍隊士氣如虹,隻怕打到長安城下,也已折損過半,難以為繼。
林昊遙望著肅州城,嘴角卻泛起一絲笑容,胸有成竹的說道:
“大都護且放寬心,在出發前我就做好了準備,破城未必需要兒郎們用血肉去填。”
林昊早就知道吐蕃守將的盤算,尤其是伊州之敗猶如昨日,對方顯然吸取了教訓,打定了主意倚仗堅城,以逸待勞。
他們的目的,就是想要將肅州變成血肉磨盤,一點點消磨掉聯軍兵力和銳氣。
同時,根據之前搜集的情報顯示,吐蕃在肅州外圍還布置了機動兵力,隻待聯軍師老兵疲,便可裡應外合,發動致命一擊。
聯軍大營內,求戰之聲卻此起彼伏,與統帥的冷靜形成了鮮明對比。
康懷恩第一個按捺不住,快步來到林昊麵前,躬身請命道:
“大都督!前次西征,小人未能追隨左右,寸功未立,心中惶恐!”
“此戰,請務必讓小人率部為先登,必效死力!”他語氣急切,眼中帶著對鞏固自身地位的強烈渴望。
未能參與對葛邏祿的輝煌勝利,讓他深感不安,急需一場硬仗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話音未落,回鶻將領骨咄祿同樣不甘人後,他抱拳行禮道:
“大都督!末將麾下兒郎早已饑渴難耐!吐蕃人乃我回鶻世仇,此戰正該我等為前鋒,一雪前恥!”
他與其他回鶻將領一樣,渴望著更多的戰利品和功勳,以鞏固他們在回鶻內部以及在大唐聯盟中的地位。
其餘仆從軍的首領們更是群情激昂,紛紛湧來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