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和樓的水牌上,掛出了‘霸王彆姬’的戲牌,程蝶衣的名字依舊在最顯眼的位置,不同的是以前程老板飾演霸王,如今卻改成了‘飾虞姬’,充分詮釋了什麼叫帥到極致,可鹹可甜。
二月紅的名字消失不見,與而代之是‘段小樓’飾演的霸王,小石頭的命運軌跡又回到了原本的劇情線上。
四九城的票友看慣了之前的霸王,對於段小樓演霸王,自然各種詬病,但有‘程蝶衣’三個字在,那就是上座率的保證,依舊是一票難求。
這讓原本還因為換角兒而擔心的那坤,笑的都合不攏嘴了,在華十二身邊連放彩虹屁:
“看看,還得是咱程老板,這號召力!”
段小樓學戲時間其實比華十二還長,基本功打的紮實,這次演出可謂是圓滿成功,表現的可圈可點,這第一炮算是打出去了。
果然半年不到,‘段老板’的名聲也響徹了四九城,就是從津門返回的豆子娘豔紅,都說津門那邊兒都聽說了段小樓的名聲,可把小石頭樂的找不到北了,喜福成關家班那邊兒,又抱上了一條金大腿。
華十二有天帶著湘雲去逛天橋,遠遠見著關師傅穿綢裹緞,趾高氣揚,手裡提著鳥籠子,周圍還有幾個跟著奉承的,迎麵見到他走過來,便帶著跟班遠遠躲開了。
湘雲不解問道:“豆子哥,那不是關師傅麼,他乾嘛躲著你走啊!”
華十二嗬嗬一笑:“喝徒弟血喝的心虛了唄,彆的師父收徒弟孝敬,有事兒師父出頭抗,他收孝敬,嘿嘿,不說也罷,他拿著錢都燙手!”
湘雲這才想起當年張公公的事情,不由得氣往上撞,朝著對方的背影恨恨啐了一口。
半年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九月十八,後世華夏人永遠銘記的一天,這天原本定下要在廣和樓登台,被華十二直接給推了,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插後庭花,他就不喜歡那個花,今兒個晚上他罷演,愛誰唱誰唱去。
少帥當晚帶著四小姐登門拜訪,見麵之後一頓埋怨:
“本來我想給你個驚喜,晚上去廣和樓給你捧場,結果那邊說你罷演了,還給客人雙倍賠錢,這是鬨得哪一出啊!”
華十二拉著少帥就往裡麵走,進了堂屋之後,直接問道:“聽說北麵小日子不太消停!”
說起這個,少帥笑容也沒了:“不錯,多事之秋啊,我幾次派兵入關,如今北方兵力空虛,小日子那邊多次尋釁怕有所圖謀”
華十二又問道:“我聽說北邊你還有四十萬兵力?”
少帥眼睛都瞪圓了:“誰說的,中原大戰我擁兵入關,前陣子打石友三,再次派兵,你真當我雄兵百萬啊,現在整個liao省也不過5個步兵旅、1個騎兵旅和1個炮旅.”
聽到這裡,華十二已經知道,事情不可避免,一省就這點兵力,還是分散各處,根本起不到震懾作用,小日子狼子野心,蓄謀已久,這次肯定要借機發難。
歎了口氣,又問了一句:“小日子不消停,光頭怎麼說?”
問完之後,華十二就後悔了,擺了擺手:“算了,不用說了,這不是我一個戲子關心的事情。”
在府中擺宴招待少帥和四小姐,不過華十二知道今天有事,沒有拿酒出來,讓少帥好一頓抱怨。
吃過晚飯,少帥帶著四小姐告辭離去,華十二一直送到大門口,臨彆之際,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一個人經常被欺負,是因為第一次有人欺負他的時候,他忍了,若是第一次他就敢抄刀子玩命,以後就沒人敢輕易欺負他了!”
少帥神情一滯,深深看了華十二一眼,拍了拍他肩膀,轉身上車走了。
看著車隊遠去,華十二心中唏噓,知道今天就是見證那段屈辱曆史的時候,希望有自己的提醒少帥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吧,雖然他知道希望不大。
果然曆史並沒有被他一句提醒改變,該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北地淪陷,少帥兵退山海關內。
宮羽田心灰意冷,拒絕了少帥挽留,告老還鄉,要回老家帶徒弟去,卻被華十二和宮二強行留在京城,住在郡王府內。
接下來的幾年,華十二除了上台演出,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外麵的氣氛讓他感覺到壓抑,拉著宮老在家裡研究九龍合璧。
讓人沒想到的是,經過幾年相處,年過三旬的豆子娘,竟然和老當益壯的宮師看對眼了,兩人扭扭捏捏的和華十二與宮二坦白了這件事情。
這讓華十二震驚的目瞪口呆,看宮老的眼神,那就是‘沒看出來啊,你這濃眉大眼的,竟然老不,咳咳.’
宮老畢竟是武術宗師,華十二感覺他體格還行,若不與人生死搏殺,不受什麼大傷,再活個三四十年不是什麼問題,好好調養,壽過百歲也是正常的事情,當下就點頭同意了。
其實他不同意也不行,沒看華十二這邊剛震驚片刻,沒給反應,那邊豆子娘想要刀人的目光就藏不住了麼,娘大不中留啊。
三三年的時候,段小樓兩年效力結束,開始自己領包銀,第一次手裡拿到錢,就忍不住請師兄弟去堂子裡喝花酒,和尚‘尚雲秋’,小癩子‘張子醜’,還有華十二都給了他這個麵子。
當晚花滿樓,華十二一進堂子,這邊就轟動了,彆人是來花錢看姐兒的,他可好,花錢進來,姐兒都跑出來看他了。
你要說好好看就得了唄,偏偏有些在做生意的,聽說程老板來花滿樓了,衣衫不整的就跑出來看,然後後麵還有提著褲子追的爺們,滿堂子女子的嬉笑聲和男人的叫罵聲。
老鴇一看這種情況,連忙請幾人進了包間,再在大廳站著,這生意也沒法做了。
剛一坐下,老鴇就笑著道:“幾位爺,多久沒來了,姑娘們可都想死你們了啊!”
華十二趕緊打斷:“造謠,我可是第一次到你們這兒,你可不要誹謗我啊!”
老鴇笑容一僵:“嗨,程老板儘拿我取樂,都是走江湖的,這不是行話說習慣了麼!”
段小樓神秘兮兮的和幾人說道:
“知道我為什麼帶你們來這兒嗎?今兒個花滿樓花魁菊仙小姐梳攏,我帶你們幾個土鱉來這兒開開眼,哎,師哥不算,土鱉說的就是你們倆!”
和尚和小癩子都沒好氣的白了這家夥一眼,這都成角兒了,還是這麼沒溜兒!
華十二聽到‘菊仙’不由得心裡微微一動。
酒菜擺上,除了華十二身邊,那三個每人身邊一個花枝招展的妹子,那香粉兒味,熏得華十二都沒食欲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終於等到菊仙出場。
樓上樓下的包廂窗戶都被龜公打開,就見一個大眼睛雙眼皮,眼神裡帶著淡淡羞澀,氣質清淡如菊的女孩抱著琵琶坐在大廳中間兒,先彈奏了幾曲。
稍後老鴇就站出來,說了一通苦情台詞,無非就是拿菊仙當女兒,養了十多年多麼不容易,梳攏多麼不舍得,總之一句話,就是價錢要低了,那就對不起她對菊仙的一片真情,也輕賤了菊仙姑娘,就算入了行也被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