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禮拜之後,胡理在人頭洶湧的燕京西客站出站口,接到了幾乎是蓬頭垢麵,一臉憔悴的老王一家三口。
“胡哥,麻煩你來接我們。”
老王的大女兒王豫強打精神看著他,身邊的老王,李姐幾乎都老了十歲,大包小提跟搬家似的。
看著老王準備掏出香煙胡理一把攔住。
“這裡罰款!”
老王憋氣的一把將香煙塞回口袋。
……
“唉!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挑苦命人。你說咋就讓我家老大攤上這個病呢?!”
坐在店內長桌對麵的老王,煩躁得吐出一口濃濃煙霧,閣樓上李姐與王豫正在收拾。
“老家醫院進行腎穿刺檢驗,確診了尿毒症,人大夫說了,這個病隻有換腎才能治好,老天爺這不是要人命嗎?!”
老王回家這段時間偶爾的通話,胡理也大概了解了一些情況,這王豫病發初期疑是糖尿病。
可是到了大醫院檢查,結果腎臟b超顯示,她的雙腎已經萎縮,病情已經發展到了慢性腎功能不全的尿毒症時期,暫時需要進行透析治療。
“老王,彆擔心,說到底還是有的治的,比那些什麼晚期,不治之症情況要好的多,隻要能治療就是有希望。”
“哼,希望?!胡理你知道一次血液透析要多少錢?五六百塊!一個禮拜就要做四次,還有這雜七雜八的費用…
我已經讓老家大哥幫我把家裡房子賣了,唉,說不定到最後連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唉~!你說這病咋就不讓我攤上,我…我他媽的一根繩子一了百了!”
“老王!”
胡理立刻打斷他,小心翼翼向遠處上樓的樓梯處看了看。
“老王,人吃五穀雜糧,誰沒有個大病小災,既然咱攤上了就積極麵對,心放寬點。
你不知道很多病人其實最後都是自己把自己嚇死的。
不檢查啥事兒沒有,該吃吃該喝喝,一旦檢查出了什麼晚期,什麼不治之症,你就看吧!
幾個月就瘦的脫了形,再過幾個月人沒了,所以有人開玩笑說咱們的病都不是得的,而是檢查出來的,所以這還是心態,意誌的問題……”
胡理看到李姐從遠處樓梯慢慢走下來,立即住了口,站起身來,隻見李姐疲憊的蹣跚走來。
“你也不歇一會兒,這山長水遠的。大豫睡啦?!”
老王轉過身心疼得看著她,李姐仿佛失了魂一樣,慢慢點了點頭,“睡了。”
她接過老王遞過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突然就捂著臉雙肩聳動哭了起來…
之前聽老王說,這些天在老家,李姐也隻能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得哭。
現在也是怕女兒聽見李姐極力的壓抑自己,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身邊的老王有些笨拙的摟住她的肩頭,站著的胡理驚訝的發現,往日滿頭黑發的兩人現在竟然都已出現了絲絲白發,尤其李姐的長發更是紮眼。
“我可憐的大豫怎麼就得了這麼一個大病?老天爺你真是瞎了眼了!”
李姐突然壓低嗓音怒吼了一聲,顯得神經都有些異常,老王笨嘴笨舌隻能心疼得默默摟著她,眼中也是浸滿淚水,但是仍堅強的沒讓它留下來。
他是男人,是這個家的頂梁柱,現在他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弱勢出來,否則這個家真的就塌了。
“哼~!”
李姐一把鼻涕甩在地上,抬起泛紅的眼睛緊緊盯著老王。
“如果我的腎可以配型成功,我家大豫要幾個我都給,到時你彆攔著!”
“還幾個,多一個更麻煩!你退後吧,我是她爹!就是要也是我先來呀,你個老娘們兒撒楞得一邊待著去!”
迎來送往的小吃店,東北人的話最好學,這裡也有很多常來租住附近的東北租客,老王也學會了不少,這句話一出就讓李姐難得有了一點笑模樣。
“老王,在老家不能看這個病嗎?非要來燕京。這兒的費用…”
胡理小心翼翼看著一臉柔情過頭的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