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內,消毒水的氣味混著空調的冷意鑽進鼻腔,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黑羽半躺在病床上,雙眼闔著,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看似沉眠,實則正用係統在腦海裡投放“大電影”。
畫麵裡怪盜基德正踩著滑翔翼在月光下掠過東京塔,帥得恰到好處。
嘻嘻嘻...
咳咳,pokerface,pokerface...
不能笑。
突然走廊儘頭傳來鞋底蹭過地磚的輕響。
腳步聲很輕,落腳時前掌用力偏多,後跟觸地時帶著點虛浮,像是體重不足的人習慣性用前腳掌發力。
步幅間隔短,頻率快,卻沒什麼彈性,鞋底與地麵摩擦的紋路聲音,能判斷出來人穿的是拖鞋,醫院裡給每個病人發的那種。
不是那種天天西裝革履打領帶穿皮鞋就差把我是特工寫臉上的fbi。
黑羽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唇角不易察覺地動了動。
這動靜比fbi那幫穿皮靴的壯漢輕了至少三分之二,甚至比朱蒂踩高跟鞋的腳步聲還要單薄。
他在心裡默數步數,從護士站到病房門口共十七步,每一步的間隔誤差不超過五厘米,這種刻意控製的均勻步頻,倒像是怕被人發現的試探。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邊緣,黑羽突然想起本堂瑛佑,那孩子體育課跑八百米都能摔三次,走路時腳尖總比腳跟先著地,和此刻走廊裡的腳步聲如出一轍。
再加上這副生怕驚擾到誰的躡手躡腳,除了那個總把“我要找到姐姐”掛在嘴邊的倒黴高中生,還能有誰?
雖然但是。
這隻是個倒黴的高中生啊!
一個平平無奇的倒黴高中生!
fbi你看守的人呢?死了嗎!
是沒讓黑衣組織的成員混起來,讓一普通高中生給混進來了。
哎不對...
黑羽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也在某個組織裡頭。
嗯,那沒事了。
感情哪個都沒防住。
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突然快了半拍,黑羽迅速調整呼吸頻率,讓心跳曲線恢複平穩。
門把轉動的金屬輕響傳來時,他甚至能聽見來者指尖擦過門板的細微聲響,指腹上有薄繭,是握筆太用力留下的,不是fbi那幫人的,那幫人開門的摩擦聲音會大一點,皮比較厚,畢竟他們常年握槍,經過專業的訓練....
突然好想笑,為什麼?
“嘖。”
給在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fbi那幫人把病房守成鐵桶,卻讓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高中生摸了進來,說他們是廢物倒也不算冤枉。
鼻尖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檸檬消毒水的氣味,門板推開的角度不超過三十度,帶著醫院特有的穿堂風卷著消毒水味湧進來,黑羽睫毛顫了顫,繼續裝昏迷。
腳步聲在床尾停了兩秒,又小心翼翼地向床頭挪動,鞋底與地麵的摩擦聲裡多了幾分顫抖,是攥緊了什麼東西才會有的肢體緊繃感。
聽著那越來越近的心跳聲,黑羽在心裡勾勒出畫麵:本堂瑛佑此刻應該攥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鼻尖沁著細汗,眼眶說不定已經紅了。
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和著走廊儘頭護士推車的軲轆聲,在黑羽耳中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喂……醒一醒吧,水無玲奈。”本堂的聲音發顫,像深秋的枯葉在風裡打旋,“你不醒來的話,瑛海姐姐現在怎麼樣了,我怎麼會知道呢?”
尾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指尖幾乎要插進掌心,“醒一醒!你給我醒過來!再不醒來他們就要把你帶到彆的地方去了吧!給我醒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