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外傳來汽車急刹聲。
除了壓低的帽子和裹住臉部的危機外,根本沒有其他偽裝的黑羽千影裹著大衣狂奔而來,紅色高跟鞋在礁石路上敲出淩亂的鼓點:“快鬥!是媽媽錯了好不好?”
顧不得什麼身份暴露,什麼現場還有媒體。
黑羽千影隻知道她就這一個孩子。
“老媽,你也知道,你也在瞞著我。”
沒有聲嘶力竭的怒吼了,有的隻是平靜。
黑羽猛地轉身,身後是翻湧的浪濤與盤旋的海鳥。
他最後深深看了眼父母,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轉身跳下懸崖。
隨著懸崖底傳來的槍響,白色禮帽被氣浪掀飛,在空中旋轉著墜入深淵,帽簷的血珠如同紅色流星,轉瞬消失在墨色海麵。
警用直升機的探照燈尚未掃來,黑羽盜一與黑羽千影已瘋了般撲向懸崖邊緣。
鹹澀的海風卷著腥氣灌入喉嚨,腳下的礁石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青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冰上。
黑羽千影的高跟鞋卡在石縫裡,她索性扯掉鞋子,赤腳踩過尖銳的貝殼碎片,腳踝瞬間滲出細密血珠。
發絲被風撕扯得糊在臉上,她卻渾然不覺,隻死死盯著崖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快鬥!”聲線破碎得像是被浪頭拍碎的礁石。
黑羽盜一的黑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他伸手去抓兒子的手腕,指尖卻隻觸到一片虛空。
黑羽後仰墜落的瞬間,他幾乎要跟著躍下,卻被千影從身後死死抱住。
女人的指甲深深掐進他的手臂,淚水混著海風砸在他後頸:“盜一!冷靜!”
槍響的刹那,空氣仿佛被撕開一道裂痕。
白色禮帽上炸開的血霧在探照燈下格外刺目,像一朵驟然綻放的曼珠沙華。
黑羽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孤絕的弧線,他墜落的軌跡與盤旋的夜梟重疊,又迅速分離,最終沒入翻湧的浪濤。
崖底傳來沉悶的落水聲,隨即被浪濤吞噬。
破碎的禮帽在海麵上浮浮沉沉,猩紅的血跡暈染開來,如同在墨色綢緞上潑灑的朱砂。
黑羽千影癱坐在地,望著空蕩蕩的海麵,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黑羽盜一的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麵具下的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風箱。
不過是30米的懸崖,他們兩個的視線當然看得清黑羽在懸崖掉落時的每一個神情動作,卻來不及拉住掉落下去的孩子...
警用直升機的轟鳴聲越來越近,探照燈的光束掃過崖邊。
黑羽盜一猛地拉起妻子,轉身時黑色披風揚起,將兩人的身影裹入濃重的陰影。
遠處傳來警笛聲與海浪的轟鳴,而那個帶著血色的白色身影,已然化作深海中一抹漸漸淡去的幻影。
....
便利店的電視屏在淩晨三點還亮著刺目光芒,滾動播放的新聞條幅幾乎要把屏幕撐破。
“突發!怪盜基德墜海生死未卜!!”
“基德對決烏鴉血染懸崖!!”
“警方連夜搜救!神秘槍聲背後的真相!!”
穿拖鞋的夜班店員攥著關東煮竹簽發呆,湯汁順著指縫滴在收銀台上,和他一樣凝固在原地的,還有正在加熱的飯團微波爐。
...
早高峰地鐵裡,西裝革履的上班族們刷著手機屏,手指在屏幕上瘋狂滑動。
有人把某論壇熱帖舉到半空——樓主用加粗紅字寫著“細思極恐!基德最後舉動分明是求死!”,底下跟帖已經蓋了兩千多層,有人貼出模糊的現場照片,畫麵裡白影後仰的姿態像隻折斷翅膀的白鴿;也有人截出基德往期預告函,信誓旦旦分析“他早就想謝幕了”。
戴圓框眼鏡的學生妹咬著早餐麵包,小聲對同伴說:“我不信!基德大人怎麼可能……”話沒說完就被報站聲吞沒。
作為唯一一個有直播權限也是拍攝報道最多的“羽”,在在怪盜基德和怪盜烏鴉,以及怪盜基德主動疑似自殺的對決風波下。
一舉成功坐上了日本第一娛樂公司的寶座。
也不枉黑羽費儘心力的一定要把媒體給加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