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夜色裡顛簸了許久,天邊剛泛起一層淡淡的魚肚白,輪胎碾過石子路的“嘎吱”聲漸漸平緩下來。
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土黃色房屋,泥牆上爬著稀疏的藤蔓,幾個裹著頭巾的當地人扛著鋤頭往田埂走,看到這輛風塵仆仆的吉普車,都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著。
“到地方了。”
魯邦三世猛地踩下刹車,吉普車在一家掛著褪色招牌的旅館門口停下,揚起一陣塵土。他推開車門跳下去,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綠西裝的袖口沾著點油汙,卻絲毫不影響他那股痞氣。
“就在這兒分道揚鑣,怎麼樣?”他回頭衝車裡喊,嘴角掛著慣有的戲謔笑容。
黑羽率先從後座挪出來,膝蓋在狹窄的空間裡磕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臉上卻裝作沒事人似的,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早該如此。”
他往旅館門口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路過魯邦三世身邊時,還故意撞了他一下。
伊莎貝拉抱著背包,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下車。
她看了看黑羽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魯邦三世,手指在背包帶子上纏了兩圈:“我……我還是跟你們走吧。”她聲音不大,卻很堅定,“我想知道爺爺看到的東西,哪怕隻有一點點線索。”
魯邦三世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明智的選擇。”
次元大介從副駕駛下來,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半張臉。
他往旅館旁邊的小賣部瞥了一眼,悶聲道:“我去買包煙。”說著就往那邊走,步伐沉穩,手裡的槍早就藏進了懷裡。
黑羽走進旅館大廳時,鼻子先皺了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塵土味和劣質香水的混合氣息。
大廳裡擺著三張掉漆的棕色沙發,牆角的電風扇葉片上積著層灰,轉起來“嘎吱嘎吱”響。他的目光掃過前台,最後落在報架上的一份波斯語報紙上。
報紙頭版的照片格外紮眼。魯邦三世那張笑得一臉欠揍的臉被放大了好幾倍,標題用紅色粗體寫著“國際大盜魯邦三世潛入軍火庫,警方發布最高通緝令”。
黑羽伸手把報紙抽出來,慢悠悠地戴上墨鏡,指尖在報紙上劃到角落的小字部分。
“涉嫌夥同不明身份人員參與作案……”他念著念著,眉頭皺了起來,把報紙往報架上一摔,“什麼意思?我就隻配當個‘不明身份人員’?”
黑羽對著報紙上魯邦三世的照片瞪了一眼,心裡那點不服氣憋得慌,論名氣,他怪盜基德可不比這死猴子差;論手段,他也沒差到哪去,憑什麼連個正兒八經的通緝名額都混不上?
憑什麼?!
“還在為通緝令的事生氣?”諸伏景光跟進來,手裡拎著幾瓶剛買的礦泉水,見黑羽對著報紙較勁,忍不住笑了笑。
他把水遞給隨後進來的小泉紅子和李樂安,自己擰開一瓶,喝了一口。
自從知道暗網上怪盜基德的懸賞那麼高的主要原因是黑羽自己動手把懸賞金給炒上去了,諸伏景光就對黑羽這種奇奇怪怪的在一點十分的了解了。
黑羽扭頭看他,語氣硬邦邦的:“誰生氣了?我隻是覺得他們眼光有問題。”
小泉紅子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不追查寶藏了?”
她抬眼看向黑羽,眼神裡帶著點探究,“這可不像你。”
黑羽走到沙發邊坐下,往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下巴微微揚起,露出點得意的神色,卻沒直接回答。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墨鏡反射出細碎的光。
李樂安在他旁邊坐下,手裡的ak被他橫放在腿上,槍管還帶著點涼意。
他看了眼黑羽,又看了看諸伏景光,緩緩開口:“那塊石板下麵的劃痕,不是亂劃的。”他頓了頓,指尖在膝蓋上虛虛畫了兩下,“更像是兩個漢字,隻是寫得歪歪扭扭,像是外國人寫的。”
黑羽挑眉,接話道:“平城。”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笑,這就得感謝母語優勢了。
魯邦三世那家夥就算研究破頭,估計也猜不到這劃痕裡藏著漢字,更彆說“平城”這兩個字的門道了。
對不起了死猴子,這次隻能讓你多繞點路了。
“中國的平成?”諸伏景光愣了一下,他對地名不算熟,印象裡中國好像沒有這個地方。
“不是。”黑羽搖頭,身體坐直了些,“是日本的平城。那地方曆史不短,說不定藏著線索。”
他去過平城幾次,對那裡的古建築還有點印象,倒是符合石碑上“長久旅行的時間儘頭”的描述。
當然還有最主要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