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與夏峰主,在半年前於關外大戰三尊,宗主以下克上,劍斬命尊。”
“自此兵魔一族是三尊變為兩尊。”
“這是大勝。”
“隻是那一戰後,夏峰主身受重傷,傷勢至今未愈。
赤尊與戰尊挾著餘怒,對玉門關發動了最為凶狠的攻勢。
夏峰主重傷無法出劍,少了洛神劍仙的戰力,宗主、餘峰主、紀峰主獨木難支,玉門關局勢愈發凶險。”
“這半年來,我們東奔西走,拿魔族祭劍,雖戰果輝煌,但對魔族而言終究隻是皮肉傷,咬咬牙也就忍了”
“我們必須傷到魔族的心臟,才能吸引到赤尊與戰尊,從而減輕玉門關戰場的壓力。”
他轉過身去,望著原本在身後,如今在麵前的眾人,表情凝重。
“我知道現在讓你們走,你們肯定不會聽,但是有些話我必須說。
這次攻城,不比之前,最好的結局,也就是有半數人僥幸活著離開,然後還要大概率遭遇帶著震怒從前線回返的魔族魔尊追殺。
說是九死一生那都是好的,最大可能是諸位全部戰死在這魔族後方。”
在場者聞言皆是沉默。
薛無鞘聲音有些乾澀沙啞,繼續道“是我把你們帶出來的,但現在我可能沒法將你們帶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大家,對不起。”
大家愣了愣,隨後一人走出來,搖頭笑道
“薛峰主,我們可不怕死。”
“我們隻怕死而有憾。”
“其它人都隻能戰死在玉門關外,而我們卻能打到魔族境內,這可是獨一份的待遇。”
他指著遠處的焚月城,惡狠狠道“那裡是魔族的重城,戰死在那邊,大家覺得如何?”
頓時笑聲四起,繼而複歸先前的寂靜無聲。
“死得其所。”在場最年輕,也是唯一的女子,但早已在戰鬥中證明自己,讓人不敢小覷的藏小劍站出來道。
“對,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
薛無鞘猛然抬頭,目光剮過那一張張臉龐,似要將之深深烙印在腦海中,到就算來世也不相忘的地步。
人生最難死無憾。
今日便是死而無憾。
…………
劍修善戰,論作戰,不論是餘滄海還是如今的紀川,本事都不輸他薛無鞘,可是論用劍之險,用劍之絕,用劍之奇,卻是他薛無鞘第一。
也正是這些特質,讓薛無鞘得以接替陸青山,承接這個後方奇襲的任務。
也正是這些特質,讓薛無鞘做出今日這個決定。
…………
養劍之術,在劍道流派中終究隻是小眾。
因為大多數人無法理解這種養劍千百日,隻為出一劍的思想。
唯有薛無鞘,在養劍一道上臻至極境,可問劍仙。
為何?
是薛無鞘最耐得住寂寞嗎?
再度轉過身去,麵向焚月城,背對眾人的劍宗無鞘峰峰主,在心中輕聲念道。
休言萬事轉頭空。
未轉頭時皆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