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安公公此時突然在溫以緹身邊開口道。
此次回京,溫以緹自然打算把眾人都帶回去。至於綠豆恐怕還得暫時留在溫家,而其他從宮裡帶來的人,依舊跟她回宮。
溫以緹原本從宮裡帶來的小宮女們,這些年在甘州經曆了許多,大多都已成長為獨當一麵的女官。
那些已經晉為女官之身的,紛紛表示願意留在甘州,繼續為溫以緹效力。
而另一些還沒有機會晉升女官的,則是願意同溫以緹一塊歸京。
溫以緹也許下承諾,回宮後會儘量將她們調到自己身邊做事。
至於鄒主事和那些從京中帶來的匠人們、農夫們,大多也都要一塊回京。
不過,為了甘州後續的發展,也留了一些人鎮守在此。這些留下的人,很多都已經在甘州成家立業,過上了安穩的日子。
溫以緹目光環顧四周,心中感慨萬千。這裡的每一處,都傾注了她的心血,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安公公輕輕點頭:“走吧。”
然而,溫以緹的話音剛落,周圍的百姓們瞬間騷動起來。
“溫大人,您可不能走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擠到前麵,老淚縱橫,“您在這兒,我們才有今天的好日子過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在人群中回蕩。
“是啊,溫大人,您一走,我們可怎麼辦啊!”一個年輕的婦人抱著孩子,也在一旁哭訴著,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的悲傷,跟著哇哇大哭起來。
養雞院的孩子們也紛紛圍攏過來。
虎子、大牛、四花等,他們的臉龐褪去了曾經的稚嫩,卻依然帶著純真與不舍。這些孩子,在時光的悄然流逝中慢慢長大。
許多已不再住在養濟院,而是隨著父母在外麵安了家,開啟了新的生活。
但得知封元和趙蕪即將離開的消息,他們還是特意趕回來,隻為和曾經一起嬉笑玩耍的小夥伴告彆。
封元望著眼前的四花,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滿是擔憂,輕聲說道:“四花,你還是不願跟我們一塊去京城嗎?”
他的目光中,帶著兄長般的關懷,細細打量著四花,像是想從她的臉上尋出一絲動搖的跡象。
四花的情況特殊,無依無靠,一直孤零零地在養濟院裡生活。
若不是有一群玩伴陪伴在側,她恐怕不知要遭受多少欺負。
如今,孩子們都已長大,養濟院的女官們雖對四花不錯,可隨著玩伴們一個個離去,如今溫大人也要離開,封元實在放心不下四花,生怕她會受人欺負。
四花抿了抿嘴,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緩緩開口:“我不跟你們去,我在這兒也有自己的差事,能憑雙手賺得銀錢養活自己。倘若真有一天,我想去京城找你們,我定會憑借自己的能力前往。”
她的聲音雖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毅。
封元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而後幾個半大小子緊緊相擁在一起,畫麵令人動容。趙蕪年紀小,個子也矮,隻能費力地學著其他人抓住封元的腰,小臉漲得通紅。
他們久久不願鬆開彼此,胸膛中湧動著離彆的傷感,時不時發出幾聲壓抑的抽噎。
過了許久,封元強忍著淚水,抬手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聲音微微顫抖卻又充滿力量:“有機會你們來京城,或者我派人來接你們。你們一定要給我寫信,知道嗎?能聯係到我的地方,我都告訴你們了。往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一定要來找我,我能幫的,一定幫!”
他們紛紛用力點頭,喉嚨像是被堵住,說不出話來,期待著未來還能再相聚。
百姓們越聚越多,將溫以緹眾人團團圍住。
他們的眼中滿是不舍,侍衛們見狀,立刻上前,想要為溫以緹開出一條路,可百姓們的情緒太過激動,大家都死死地擠在一起,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養濟院外同樣聚集了大量的百以緹他們聽聞溫一緹要走的消息,紛紛趕來挽留。
人群中,有人大聲呼喊:“溫大人,您就留下吧,甘州不能沒有您啊!”
還有人拿著自家做的乾糧、特產,想要塞給溫以緹。
溫以緹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微微泛紅,她的心中滿是感動,也有一絲無奈。她站在台階上,大聲說道:“鄉親們,大家的心意我都明白。我雖回京,但甘州永遠是我的牽掛,我會時刻關注這裡的發展。隻要大家齊心協力,甘州一定會越來越好!”
可百姓們依舊不肯罷休,哭聲、呼喊聲交織在一起。
日頭漸漸升高,熾熱的光線灑在大地上,可現場的氛圍卻壓抑而沉重。
最後還是趙錦年實在看不下去這僵持不下的局麵,加派了人手,指揮著手底下的人維持秩序,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總算為溫以緹開出了一條勉強能通行的路。
溫以緹看著眼前這群質樸又深情的百姓,眼眶泛紅,自己必須離開了,可雙腳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在眾人的簇擁下,溫以緹狠下心,一步一步走上了馬車。
此時,常芙和周小勇說了什麼,眼睛微微泛紅,默默地跟在了溫以緹身後,上了馬車。
隨著車輪緩緩轉動,此次回京的隊伍終於開始啟程。
百姓們雖然明白溫以緹不得不走,可那種濃濃的不舍情緒卻般蔓延開來。
他們自發地跟在隊伍後麵,腳步匆匆,眼中含淚,嘴裡還不時呼喊著溫以緹。
一路上,街道兩旁站滿了送行的百姓,他們或是揮舞著手中的手帕,或是捧著自家準備的乾糧,想要送給溫以緹。
人群中,有白發蒼蒼的老人,相互攙扶著,眼中滿是不舍,有年輕力壯的漢子神情激動,大聲呼喊著感謝的話。
還有天真無邪的孩童,被父母抱在懷裡,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也被這悲傷的氛圍感染,跟著哭泣起來。
隊伍緩緩來到城門外,隻見這裡早已堆滿了百姓,水泄不通。
若不是馮遷派著士兵們在一旁努力疏散,道路怕是早就被堵得死死的。
馮遷站在城門口,望著緩緩駛來的馬車,看著車中溫以緹的麵容,神色複雜。
自這個特殊的女人來到甘州之後,這片土地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是從心底裡認可溫以緹,敬佩她的能力與擔當。
溫以緹臨走前,曾特意來找過馮遷,若他想調離甘州,定會幫忙疏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