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與尚宮局作為後宮裡炙手可熱的部門,兩者距離並不遠。
此刻,尚食局內一片熱火朝天,隻因下個月即將迎來今年最後一場宮宴。
這場宮宴規格極高,陛下要宴請朝廷內外重臣、內外命婦,後宮嬪位以上的貴人,還有宗室以及各王爺、王妃、公主、駙馬們。
尚食局雖隻負責女眷們的部分膳食,可準備起來也不容有失,眾人忙得腳不沾地。
溫以緹一走進司醞司中,隻見幾位九品女官們正穿梭於忙碌的宮女和小太監之間,指揮著眾人搬運食材、整理餐具。
她們神色專注,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各項事務。有的女官手持清單,仔細核對食材數量,有的則在指導小太監如何擺放,以求整齊美觀。
而這時她們發現溫以緹後,尤其是看見她那一身六品女官的的穿扮後,微微一愣,隨即紛紛放下手中事務,圍攏過來,恭敬行禮。
“見過這位大人”
在後宮,六品女官地位不低,六局二十四司每司僅有一名司職六品女官,身份尊貴。可眾人則有些迷惑,為何眼前這人如此眼生,倒是沒從未見過,
溫以緹淡淡開口解釋:“諸位不必多禮,本官任職於司言司,剛回京不久,諸位不認得也正常,本官姓溫。”
溫司言!!
聽聞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溫司言,眾人先是神色一滯,隨即眼神中滿是驚訝與敬佩,態度瞬間從客氣轉為熱絡。
恰在此時,又有幾位七八品女官從內堂走來。她們瞧見溫以緹,也趕忙上前,恭敬行禮:“見過溫大人。”
基本上後宮之中,七八品女官大多都是認得溫以緹的,
大多的九品女官,許是剛提拔,亦或是平日裡差事較多,倒是不認識溫以緹這位帝後麵前的紅人,隻聽聞諸多事跡。
溫以緹微笑著回禮,態度親和:“諸位客氣了,敢問司醞女官何在?”
一位七品女官趕忙上前,恭敬回道:“回溫大人,下官帶您前去。陳司醞正在裡麵忙著差事。”
溫以緹點頭致謝,跟著這位女官朝裡走去。
眾人望著她的背影,低聲議論起來。“原來這就是溫司言啊,模樣生得真是標誌。”
“是啊,態度還這麼客氣,不像傳說中那般盛氣淩人。”
大家一邊小聲嘀咕,一邊繼續手中的活計,心中對這位神秘的溫大人多了幾分好奇與好感。
溫以緹隨著那七品女官穿過一道道回廊,很快,她們來到一處殿中。
陳司醞身著著同溫以緹一樣的官服。正坐在案前忙碌著。她三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有些老氣。
她麵龐有些消瘦,皮膚粗糙且泛黃,一雙眼睛雖透著精明。聽聞腳步聲,陳思醞微微抬眼,瞧見一位身著六品女官穩步走來。她趕忙放下手中事務,起身相迎。
待來人走近,她定睛一看,這才認出眼前的溫以緹。
溫以緹麵帶微笑,靜靜地站在她麵前。
陳司醞頓了頓,而後才率先行了一份平禮。溫以緹見狀,這才不緊不慢地回禮。
陳司醞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按品級,她與溫以緹同為六品女官,地位相當。本想著自己年長幾歲,對方或許會先向自己行禮,可溫以緹卻未有此舉。
轉念一想,人家出自尚宮局,那可是六局之首,又擔任司言一職,時常在帝後麵前走動,地位自然要比尋常六品司職女官高上許多。
陳司醞收斂心神,臉上重新掛起笑容,招手示意溫以緹坐下,熱情說道:“溫司言,咱們坐著說話。”
溫以緹笑著點頭,而那位引領她前來的七品女官不知何時已悄然退下,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待二人落座,陳司醞率先開口,“不知溫司言今日來此,可是陛下亦或是皇後娘娘有什麼吩咐?”
溫以緹輕輕搖頭,回道:“倒不是陛下和皇後娘娘的事。”
陳司醞聞言皺眉,心中滿是疑惑。
這溫司言剛回京就到訪司醞司,若不是帶著帝後的口諭,又所為何事?
自己與她往日並無交集,實在猜不透她的來意。
溫以緹也不再拖延,直接說道:“本官今日奉陛下之命參加早朝,回後宮途中,碰見了些意外。”
陳司醞不禁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陛下竟宣溫以緹去參加早朝?
再一想,人家好歹在外當了多年知州,非一般女官可比。
稍作思索,陳司醞壓下心裡的苦澀接著問道:“發生何事了?”
溫以緹緩緩說道:“我走近一看,竟是光祿寺良醞署運往司醞司的兩車酒水,不慎翻灑在地。”
此言一出,陳司醞臉色驟變,急切問道:“當真?如今那邊什麼情況?”
即將到來的宮宴,酒水至關重要,就差這一批酒水入庫。若是不能及時補上,宮宴上無酒可呈,貴人們必定怪罪,到時候司醞司都難以交代。
溫以緹無奈地搖頭道:“現場一片混亂,光祿寺的人正忙著收拾殘局,但酒水損失慘重,短時間內怕是難以補齊。”
陳司醞驚得當即站起身來,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什麼?這下可糟了!”
溫以緹靜靜地看著她,似乎早料到她會有如此反應。
陳司醞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地就準備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溫司言,多謝你相告,我這還有要事,就不送你了。”
她此刻滿心想著趕緊去處理酒水的事,全然沒心思再與溫以緹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