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緹這個外人始終靜靜地坐在一旁,不參與分毫,這讓上首的太子妃頗為滿意。
突然溫以緹似有所感,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從顧琦的方向投來,但她卻選擇了視而不見。
這時太子妃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溫大人是甘州的知州,本宮這東宮裡也有一位良娣,出身自甘州,不知溫大人同邊良娣可相識?”
太子妃笑臉盈盈,說的話是詢問的,語氣卻是篤定的。
溫以緹心裡暗暗歎了口氣,隨即認真回應:“回太子妃,臣與邊良娣著實有幾分交情。邊良娣的父親平西將軍為駐守邊關的將軍之一,臣在任期甘州知州期間,曾與邊家有過交集。”
太子妃聽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緊接著笑著吩咐:“那正巧了,來人,去把邊良娣叫過來。”
小宮女立即領命,匆匆轉身而去。
溫以緹一聽頭更大了,這太子妃一定要跟她攀個關係還是怎麼著?
先是借顧琦,如今又搬出邊瑩瑩,意圖將她與東宮捆綁在一起。
這邊顧琦眼中閃過一抹複雜難辨的神色。猶豫片刻後,喃喃道:“哎,可惜了,裕兒正睡著呢,不然還能讓溫姐姐見見自家外甥。”
這裕兒怕是顧琦與太子的孩子。
溫以緹連忙惶恐地說道:“不敢當,不敢當,太子之子,臣怎敢以姨母自許。”
太子妃也適時點頭,看向顧琦,語重心長地說:“顧側妃,有些時候你說話前要三思,不可妄自攀附,否則你倒是沒什麼事,這溫大人可討不到好了。”
與皇家攀親,一旦被有心人得知,立馬是會被彈劾的,尤其像溫以緹這樣如今聖眷正濃的人物,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呢。
顧琦也意識到自己的冒失,連忙帶著歉意看向溫以緹:“瞧我,是我沒有想太多,一時魯莽了,溫姐姐不要怪罪。”
溫以緹淺笑一下,選擇沉默,此刻的她,內心隻盼著能與顧琦劃清界限,乾乾淨淨,不再有任何牽扯。
對於顧琦的心思,溫以緹已然猜出了兩三成。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顧琦一門心思地想重拾曾經的交情,甚至更進一步,將兩人的關係變得更為緊密。
而從之前太子為自己出麵一事便能看出,太子對自己似乎頗為看重。
以顧琦的聰慧,又怎會察覺不到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她必然是想借由與自己交好,進一步鞏固在東宮的地位。
畢竟在這宮裡,多一個助力便多一分底氣。
然而,顧琦的熱情在她眼中,更像是一種潛在的危險。她望著顧琦巧笑倩兮的模樣,心中暗自警惕。
她不想再與顧琦有任何瓜葛,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這小妮子拖下水。
沒過一會,邊良娣便緩緩而來,溫以緹聞聲看去,瞬間被她的模樣驚到。
記憶裡那個英姿颯爽的將軍府姑娘沒了蹤影,眼前之人渾身散發著傲氣與不可一世,每一步都走得張揚。
身上掛滿了玲玲瓏瓏的珠翠,在日光下奪目耀眼,那陣仗,太子妃和顧、蘇兩位側妃加起來的首飾都遠不及她。
邊良娣的膚色比在甘州時倒是更加白皙,許是少了戶外的奔波。因常年習武,她身姿高挑,但舉手投足間比起從前多了幾分女人味,這般身段,無疑會令許多男人心動。
隻是,她的雙眼不複從前的光彩,剛進大殿時。
邊良娣似被什麼牽引,轉頭對上溫以緹灼灼的目光。
刹那間,她眼中泛起彆樣的波瀾,那是久彆重逢熟人的驚喜與激動。
不過很快她回過神,又恢複成了那囂張的氣焰,隻是眼中的那絲光亮還未完全褪去。
邊良娣仰著頭,步伐輕快地走進殿中央。她一襲嬌豔的羅裙,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頭上的珠翠首飾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整個人張揚又奪目。
走至太子妃麵前,她微微欠身,動作敷衍,口中說道:“嬪妾見過太子妃。”
那語氣,好似隻是走個過場,毫無恭敬之意。
隨後,她轉向蘇側妃和顧側妃,僅僅微微俯身,連句問候都沒有,便直起身子,神色傲慢,模樣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蘇側妃見此情景,嘴角微微上揚,拿著手中的帕子輕輕掩住笑意,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她的出身原本在這東宮之中,身份也算尊貴。可如今邊瑩瑩和另一位顧氏到來後,自己的地位便有些微妙了。
不過,蘇側妃倒也看得開,反正自己一雙兒女年歲都漸漸長大,隻要穩住地位,等太子登基,便是自己揚眉吐氣的時候。
這麼想著,她把眼神投向對麵的顧側妃,眼中滿是挑釁。
顧側妃瞧見蘇側妃的眼神,冷哼一聲,臉上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冷笑。
對於邊瑩瑩的無禮,她也並未多做訓斥。在她看來,邊瑩瑩不過和像父親說的那般,和平西將軍一樣是個有勇無謀的人,中看不中用,就當是擺在這東宮的一個擺設。
平日裡或許還能當個出頭鳥,刺刺彆人,對自己倒也沒什麼威脅,實在沒必要為這種人生氣。
太子妃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也選擇了默許。淺笑著開口道:“免禮吧。”
“多謝太子妃。”說罷,邊良娣便大大咧咧地走到蘇側妃下首的位置坐下。
太子妃端坐主位,看向下方緩緩開口:“邊良娣,今日喚你來,是本宮今日與溫大人一見,想起你也是甘州出身,想著你們或許有些交情,便叫你一同來聊聊天,敘敘舊。”
蘇側妃坐在一旁,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連忙補充道:“邊良娣,聽聞你與溫大人在甘時,關係頗為不錯,甚至還曾一同在外禦敵。如今在這深宮裡,能遇到半個娘家人,可是難得的緣分。”
“半個娘家人”說的,蘇側妃特意拖長尾音,她目光似有實質,緩緩從邊良娣身上移開,轉而直勾勾地看向顧側妃,眼神裡那不加掩飾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