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皇後聽著溫以緹話語如連珠炮般傾瀉而出,此刻也回過味來,那丫頭定是有所圖,這才將聲勢鬨得如此浩大。
她沒好氣地掃了梅宮正這麼大的人,竟被一個黃毛丫頭用如此粗陋的計謀算計,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範尚宮也同樣意識到了,但她怎麼也沒想明白,以梅宮正多年的閱曆和精明,識破這般粗淺的計謀,本應十分容易,可她不僅毫無察覺,還對著溫以緹突然大發雷霆,實在令人費解。
正納悶時,範尚宮腦海中猛地閃過侯爺此前為溫以緹之事,教訓了梅宮正的場景。
一瞬間,她恍然大悟,梅宮正怕是借此機會,將積壓在心底的怒火一股腦發泄在這丫頭身上。結果弄巧成拙,被自己的意氣用事給害了。
想到這兒,範尚宮輕輕皺了皺眉頭,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埋怨。身為堂堂宮正本應豁達大度,公正無私。卻為這點事斤斤計較,實在有失身份,甚至給皇後娘娘丟臉。
娘娘鳳體本就欠安,還得為她處理這樣的瑣碎雜事,勞費心神,實在不該。
都這麼大年紀,還是這般沉不住氣!
梅宮正如今自是也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坑了,掉進了那丫頭的圈套裡。
她死死盯著安公公懷中那損壞的禦賜之物,心中悔恨交加,自己怎麼就鬼迷心竅,被這丫頭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些手段,自己幾十年前就玩得爐火純青,如今竟如此糊塗!
趙皇後掃視了一圈眾人,聲音冰冷如霜:“來人,今日搜查的宮人各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記住,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場誤會。本宮若聽到誰多嘴議論半句,立即處死!”
十幾個宮人“撲通”一聲跪地,身體抖如篩糠,哆哆嗦嗦地應道:“是……是……”
他們心裡清楚,損壞禦賜之物僅挨板子,已經是趙皇後開恩。
要是在彆的時候,恐怕腦袋早就搬家了。十幾年前,宮中不知多少得寵的妃子,仗著幾分聖寵便目中無人,欺淩其他宮妃。
可隻要人家簡簡單單一計,指使禦賜之物被損毀,那些人便會瞬間失勢,永遠閉上了嘴。
沒想到,今日這災禍竟落到了自己頭上。
宮人們被拖出坤寧宮,不一會兒,宮外傳來沉悶的板子聲。
每一聲都仿佛重錘,敲在眾人的心上。他們緊咬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流下,硬是一聲不吭。他們生怕發出一絲聲響,招來趙皇後更嚴厲的懲罰。
梅宮正心裡跟明鏡似的,皇後娘娘此番處置,全是看在她的麵上。
要不然,這十幾個宮人的腦袋,早就搬家了。娘娘是顧慮她身為宮正,若貿然嚴懲,致使其心腹被處死,日後她難以服眾。
想到這兒,梅宮正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惡狠狠地瞪向溫以緹,這一切,都是因為這丫頭!
溫以緹卻像沒事人一般,壓根不在乎梅宮正的眼神。
見此刻場中隻剩下他們寥寥幾人,趙皇後又沉默不語,隻是冷冷地注視著這邊,
溫以緹立刻對著安公公和徐嬤嬤使了個眼色,脆聲道:“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謝謝皇後娘娘明察秋毫,為你們洗清冤屈!”
安公公和徐嬤嬤都是人精,瞬間領會。兩人立刻“撲通”一聲跪地,身體伏地,腦袋重重磕在地麵上,發出沉悶聲響,口中連聲道謝:“多謝皇後娘娘明察秋毫,慧眼如炬,為奴才們洗清冤屈!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