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尚宮大人!”
宮正司內,一眾大小女官、新入宮的女史及侍奉宮女們整齊分列兩側。
當溫以緹踏入大門的瞬間,眾人紛紛俯身行禮,聲音恭敬劃一。
溫以緹步履從容,揚手示意後走向主位坐下,轉身對眾人道:“諸位免禮吧。”
“多謝尚宮大人。”眾人起身。
溫以緹隨後又與幾位尚字輩女官相互見禮,這才紛紛入座。
新晉女史們偷偷打量著溫以緹,心中皆是驚歎,好年輕!
尚宮大人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甚至比在場幾位進入宮的女史還要稚嫩,卻已身居尚宮之位。
她行走間姿態優雅,麵色沉靜卻自帶氣場,周身散發的氣度甚至掩蓋了她上佳的容貌,唯有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攝人心魄,讓人印象深刻。
溫以緹目光沉靜地掃過殿內眾人,清越的聲音在殿中回蕩:“今日是女官考核的日子,這一月以來諸位在宮中的用功,各位主官都看在眼裡。”
她頓了頓,目光裡帶著幾分期許,“望各位都能拿出真本事,考個好名次。本官在此重申,今年考核的前五名,必當授予九品女官之職,這承諾斷不會改。”
話音落下時,她眼中似有微光閃動,既帶著上位者的威嚴,又透著對後輩的提點,“都打起精神來,莫要辜負了自己這些日子的努力。”
溫以緹寥寥數語,瞬間點燃了殿內新晉女史們的昂揚鬥誌。
“謹遵尚宮大人教誨!”
四花下意識側頭看向身旁的周婉秀與秦清月,隻見二人目光灼灼,一眨不眨地緊盯著溫以緹,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欽佩之光,那亮晶晶的模樣,倒讓四花想起了自己,忍不住彎唇輕笑。
此刻的秦心月與周婉秀,對溫以緹的敬佩早已升至頂峰,仿佛隻要是這位大人尚宮下令,她們定會毫不猶豫地遵從。
女人的魅力有時便是如此奇妙,即便從未與溫以緹有過交集,她們卻已被其深深吸引,目光裡滿是向往與追隨的熱忱。
其餘女史們或多或少眼中亦流露著對溫以緹的向往,目光追隨著她端坐的身影,難掩憧憬。
在場的尚字輩女官們見狀,心中暗自感慨,到底是溫以緹更懂如何收攏人心,不過寥寥數語,便讓這些初入宮闈的新人個個心生向往,勁頭十足。
溫以緹話音剛落,又放個大招。隻見她忽然抬手招了招,徐嬤嬤立刻快步上前,手中端著一個精致的小匣子。
她將匣子打開,裡麵靜靜躺著一支赤金點翠嵌東珠步搖,簪頭以赤金打造出纏枝蓮紋樣,花瓣上點綴著顆顆圓潤的東珠,花蕊處鑲嵌著一抹靈動的點翠,流光溢彩,貴氣逼人。
溫以緹緩緩拿起這支步搖,對著殿內眾人朗聲道:“這是此前陛下賞賜於本官的物件,今日便拿它做個彩頭。除了考核前五名可晉為九品女官外,拔得頭籌者,我便將這支步搖贈予她,也算為各位添個好彩頭!”
此言一出,在場的尚字輩女官們臉色瞬間有些微妙。
她們看著那支光彩奪目的步搖,又看看溫以緹從容自信的模樣,心中不禁暗暗嘀咕,好個溫以緹,竟自作主張拿出禦賜之物來拉攏新人,事先也不跟她們通個氣!
如今她們沒帶任何賞賜,相較之下,倒顯得自己這些尚字輩女官格外小氣了。
但她們們望著那支步搖,心中既驚歎又有些複雜。
溫以緹竟如此大方,敢把禦賜之物當作考核彩頭。要知道,便是她們這些宮裡的老人,也舍不得將禦賜之物輕易贈予新人。
而下方的新晉女史們聽聞這是禦賜之物,不少人瞬間紅了眼。
“天呀,那可是禦賜之物!”有人忍不住低呼。
這等物件放在家裡,簡直能當傳家寶供著!可以說,在場五十位女史,背後家族無一家擁有禦賜之物,其珍貴程度不言而喻。
如今尚宮大人竟如此爽快地拿出來當賞賜,實在是太大方了!
一時間,殿內氣氛高漲到了極點。
就連秦清月和周婉秀等人更是滿眼炙熱,死死盯著那支流光溢彩的步搖,仿佛下一刻就能將其握在手中。
溫以緹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支步搖,正是她特意挑選的。
或許有人會疑惑,女官按製不能佩戴步搖,她為何偏要選這個當賞賜?
實則,她想借此樹立“大方”的形象。雖不敢奢求後宮上下都對她忠心耿耿,但至少要讓人提起她時,都覺得她是值得追隨、願意為之辦事的。
二來,又怎篤定說那拿下頭籌、收下這禦賜步搖的女史,日後怎會不感念她的恩情?
禦賜之物最是光宗耀祖,這樣一支步搖,怕是在場眾人窮其一生都難有機緣擁有。
待其餘尚字輩女官依次發言完畢,新晉女史們便列隊前往正殿參加宮規考核。
因著溫以緹先前大方的舉動,女史們此刻心思早已飄遠,便是王尚儀、魏尚食、胡尚服、莫尚寢等幾位的訓話,也聽得心不在焉。
待女史們離去,王尚儀終於按捺不住,沉聲道:“溫尚宮,宮規考核之日,拿禦賜之物來籠絡新晉女史,怕是有些不妥吧?”
溫以緹指尖輕叩茶盞,挑眉反問:“哦?皇後娘娘特旨賜前五名九品女官之位,本官作為尚宮,自當附和娘娘心意,拿一件禦賜之物作彩頭,有何不妥?”
王尚儀語氣更沉:“禦賜之物何等珍貴,豈能隨意賞賜?”
溫以緹輕輕頷首,語氣淡然:“還好吧,本官私庫裡的禦賜之物多著呢,送出去一件似乎也無傷大雅。何況此事我已稟明陛下和皇後娘娘,他們都應允了,想來並無大礙。”
說罷,她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啜飲,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分明是在赤裸裸地“炫富”。
這話一出,在場幾位尚字輩女官眼中皆是一暗,滿是豔羨。
王尚儀被懟得啞口無言,終是忍不住冷哼一聲。
此時魏尚食笑著打圓場:“彆說小女史們,就我瞧著都羨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