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提起溫尚宮,京城裡無人不曉。
百姓們不僅知曉後宮有位手腕出眾的溫尚宮,更記得她是大慶開國以來第一位女知州,正是這位女子,力排眾議開啟女官選拔,讓民間女子瞧見了出頭的光亮。
可隨著街巷間的傳言越傳越細,百姓們才驚覺,這位溫尚宮的能耐,遠比他們想象中更勝十分,說是老天賜給大慶的福星,半點不摻虛。
那些受過溫以緹恩惠的人,更是感念不已。靠“應急活法”得以救命的困戶,捧著“知味小語”的漸漸懂事的孩子…
當“知味居士竟是溫以緹”的消息傳開,總有些人露出不屑嘴臉,揣著不懷好意的心思跳出來。
他們對著知味書局的冊子指指點點,貶得“粗鄙無文”,說得“難登大雅”。
連帶著溫以緹的女子身份,也成了他們嘲諷的由頭:“不過是個後宮女官,能寫出什麼正經東西?怕不是旁人代筆,借居士名頭博眼球罷了!”
可他們忘了,什麼是好書?能為國分憂、為民解困的,更是千金不換的好書。
這道理,百姓比誰都懂。
所以這些冷言冷語剛出口,周圍聽過溫以緹名聲、受過她恩惠的百姓,立刻就炸了鍋。
賣菜的老婦放下菜籃,指著那人鼻子罵:“你讀過幾本書?知道百姓有多難嗎?”
挑擔的貨郎撂下擔子,嗓門亮得能傳半條街:“溫尚宮的書救過多少人,你敢說一句不好?”
那些高高在上的讀書人哪見過這陣仗,隻覺得百姓“莽撞粗魯”,慌得往後退,心裡還盼著同窗同僚能站出來幫自己說句話。
可轉頭一看,平日裡相熟的學友、共事的官員,早遠遠地避開了。
有人低頭整理衣袖,假裝沒看見。有人轉身走向彆處,連眼神都不願多給。
他們哪裡是怕事?不過是心裡拎得清,縱使知味居士是女子,縱使溫尚宮非比尋常,可“有能即為才”的道理,他們比誰都懂。
能讀好書、闖過科舉難關的,從不是蠢笨迂腐之輩。
他們早看清溫以緹的能耐,這樣的人,本就該是他們仰望的存在,怎會被幾句讒言煽動?
那些歹人原以為,把“溫以緹是知味居士”的消息捅出來,借著“女子著書”的由頭攻擊她,定能讓她名聲掃地。
可到頭來才發現,這算盤打錯了。
百姓護著她,士子敬著她,連他們想拉攏的“同道”,都不願與他們為伍。
終究成了徒勞,隻襯得他們自己,既無知又可笑。
想起溫以緹的好,百姓們便忍不住在茶坊酒肆裡為她說話。
不過兩日日,溫以緹的名字像春風拂過街巷,滿京城都飄著她的名字。
沒錯,是名字,而不是溫尚宮,
之後,這股風更越過京城邊界,往隔壁州府、縣城裡漫了開去。
可與滿城頌聲截然不同的,是安遠侯府裡的沉鬱。
趙錦年坐在窗邊,臉上滿是化不開的愁容,下頜的胡須歪歪斜斜地瘋長,連衣袍都沾著褶皺。
自溫以緹出事那日起,他便沒好好打理過自己,魂不守舍。
起初得知溫以緹生病,趙錦年還瘋了似的四處尋醫問藥,可當他發現她昏迷的真正緣由,整個人卻像被抽走了力氣,隻剩滿心無力。